第4章

次见他笑。
很短，很浅，却像一粒糖落进她心里。
后来他们在一起，是高三寒假前。
那天林今朝被继父锁在门外。
江城下着冻雨，她穿着单薄校服，蹲在楼道里，指尖冻得发白。
谢渡找到她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一圈一圈裹到她脖子上。
林今朝还想开玩笑：“**，你这样不符合校规吧？”
谢渡没理她，只是蹲下来，替她把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林今朝。”他低声说，“你以后别回头了。”
她怔住。
谢渡抬眼看她，眼里有很深的认真。
“他们不爱你，不是你的错。”
那一刻，林今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
能打架，能顶嘴，能在乱糟糟的家里保护自己。
可谢渡一句话，就让她溃不成军。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狼狈又难看。
谢渡僵了很久，才伸手抱住她。
他说：“林今朝，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走。”
她哭着点头。
“好。”
后来，她真的以为他们会一起走。
直到毕业典礼那天。
3
“所以呢？”谢渡站在柜台前，声音平稳得像雪地，“毕业典礼之后，你为什么消失？”
林今朝垂眸，手指按在登记本边缘。
“因为我不想去了。”
“撒谎。”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谢渡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林今朝，你骗人之前，能不能先把眼睛藏好？”
她闭了闭眼。
七年了。
谢渡还是这样。
别人看她嘴硬，看她不羁，看她满身刺，以为她什么都不怕。
只有谢渡知道，她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
窗外雪越下越大。
墙上的旧钟指向晚上八点四十。
距离归还期限，只剩三个多小时。
林今朝把登记本合上：“谢渡，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不是十七岁的谢渡了。”
“所以？”
“所以别再为了一个旧人，把现在的人生弄乱。”
谢渡沉默片刻，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色戒指。
很普通，不贵，甚至边缘还有些磨损。
林今朝却在看见它的瞬间，脸色白了。
那是她十七岁时用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