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烛

1 红色警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五日，我正式成为**中银大厦的夜班保安。分配宿舍那天，带我交接的老保安刘叔把我拉到一边，递给我一根烟，说话的时候眼睛不住地往大厦顶楼那个红色尖塔上瞄。

“小陈，”他抽了口烟，烟雾在昏黄的楼道灯下缓缓散开，“你老家哪里的？”

“湖南。”我说。

“家里拜祖宗吗？”

“逢年过节会拜。”

刘叔点了点头，掐灭了半根烟，把剩下那截塞进裤兜里。“那我给你一个忠告：晚上巡逻的时候，别坐电梯。”

我愣了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我第一天上班，你就跟我讲鬼故事？”

“你不信？”刘叔看着我的眼睛，“信不信随你。我做了六年，有些事情你见多了，就由不得你不信。这栋楼啊，不是给人住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拎着钥匙串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中银花园*座大堂的灯光下。我环顾四周——暗红色的玻璃幕墙把夜色过滤成一层浑浊的红光，大堂的装修带着九十年代特有的港式豪华，米**大理石地面上映着头顶节能灯管惨白的倒影。角落里的绿植蔫头耷脑，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发黄卷曲。

我在心里笑了。

我是湖南农村出来的，从小走夜路、翻坟山、在荒废的老屋里***，什么阵仗没见过？**福田***，**最繁华的中心区之一，楼下彩田路车水马龙，对面就是莲花山公园，小平爷爷的铜像在山顶俯瞰整座城市。这种地方能有什么鬼？

没错，中银大厦坐落在福田中心区彩田路与红荔路的交汇处，地铁三号线莲花村站就在旁边，往北走几步就是莲花山公园，往南是深交所和国际会展中心。按理说，**最核心的地段之一，寸土寸金的***。

但这栋楼不一样。

从外面看，通体的暗红色玻璃幕墙，楼顶竖着四根金色的尖塔，像四根从地底长出来的红色蜡烛，在周围灰白色的写字楼群里扎眼得不像话。整栋楼高二***，总高九十九米八五，占地十四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二十万平方米，1995年开工，1997年竣工，是福田***最早的住宅楼盘之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