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两个字：“地址。”
我把地址发给他，又补了一句：“帮我接朵朵。如果两个小时内我没联系你，你去我家把她接走。钥匙在门口脚垫下面。”
“明白。”老**声音沉下去，“大海，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
我挂了电话，踩下油门。
车子在深夜的马路上疾驰，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车窗，像某种冷白色的、毫无温度的扫描线。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十一月的夜风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但我需要这种疼痛来保持清醒。
苏国良。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又嚼碎，每一遍都尝到铁锈一样的腥味。
我跟苏敏结婚七年，认识苏国良也七年了。他比我大五岁，今年四十出头，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倒腾各种买卖，什么都干，什么都干不长。去年他搞了一个所谓的“工程项目”，说是跟市里某领导有关系，能拿下城东那片棚户区改造的土方工程，稳赚不赔。他来找我借钱，开口就是八十万。
我那会儿刚卖了一套投资房，手里确实有点闲钱。苏敏没表态，说让我自己拿主意。我想了两天，最后借了五十万给他，打了欠条，按了手印，约定一年还清。
一年到了，钱没还。我催过两次，他每次都是那套说辞，什么***没结、领导换届了在走流程、下个月一定。苏敏也跟我说，她就这一个哥，让我别催太紧，面子上不好看。
我忍了。
三个月前，他又来找我，说他那个工程还需要一笔“打点费”，再借三十万，事成之后连本带利还我一百万。我拒绝了。我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之前的账先清了再说。
他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了，那张油光光的脸上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说“行行行，妹夫说了算”。手指上的金戒指磕在我家茶几上，哒哒哒哒，像某种警告的鼓点。
那之后他就没再来过我家。
直到三天前那顿饭。
我以为他是来缓和关系的，还特意让苏敏多做了两个菜。他带来了白酒，带来了笑容，带来了那些关于老爷子和过去的陈年旧事。我陪他喝，陪他聊，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
我现在知道了。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