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某个寻常的书生，有些懒散，有些随性，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温柔。当然，这些念头我只敢在心里转一转，从不敢说出来。
真正让我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是在我调来王府的第十七天。
那日我替萧衍整理书架，在最高层最角落的位置摸到一个落满灰的樟木盒子。盒子没有锁，我以为是寻常的旧档，顺手打开来看。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行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这字迹——太过熟悉了。那是我十岁时练的字，笔画间还有些稚嫩的圆润，但骨架已经初具雏形。我记得这张纸笺，记得那个春日午后，记得我在院子里练字时母亲从我身后走过，笑着说：“鸢儿的字越发好了。”
可这张纸笺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落在萧衍手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脊背发凉。我想起调令下达前那些毫无征兆的日子，想起萧衍那日在御书房看我的那一眼，想起他问我在靖安司待了几年时波澜不惊的语气。所有的事情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而线的另一端，攥在他手里。
萧衍，我默念着这个名字，第一次觉得这名字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我将纸笺原样放回盒子，盒子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比如后来我替他研墨时，他忽然说了一句“今日的墨淡了些”，声音不算温和，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可我研墨的分量和从前一模一样。我抬起头，他正垂眼看书，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我应了一声，重新研了一池墨，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又比如某天他批折子批到深夜，我在外间候着，不知不觉倚着椅背睡着了。恍惚间觉得身上一暖，似乎有人给我盖了什么。第二天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月白的外袍，桌案上多了一碗还温着的红枣银耳羹，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今日不必当值，好好歇着。”
纸条上没有落款，但那笔锋凌厉的字迹，我在无数文书上见过。
那件外袍我叠好放在椅侧，没有归还。他也没有问起过。
我开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