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周年，岑耀文的指尖停在琴键上空。

方才还在流淌的《月光》像断了线，德彪西的音符在琴房穹顶下消散得干干净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水晶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她本该流畅地弹完第三乐章，可脑子里冷不丁闪过一个画面——雨，很大，有人站在雨里。

“耀文，怎么了？”

奚仁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红酒杯，另一只手托着银盘，盘里摆着她最喜欢的松露巧克力。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一切都恰到好处，包括他唇边那抹温柔的笑。

岑耀文收回手指，把琴盖合上。“没什么，脑子冷不丁空了，忘了弹到哪了。”

“你弹到第二乐章最后四小节了。”奚仁学走过来，把酒杯放在琴凳旁的小圆桌上。他从不催促她继续弹奏，这五年来他从没催促过她任何事。他把巧克力递到她嘴边，岑耀文张开嘴，松露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她皱了皱眉。

“还是觉得苦吗？”奚仁学笑了，“我让他们加了百分之二十的奶，还是盖不住。”他抬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颧骨，温热而干燥。

岑耀文看着他，这五年来她看过无数次这张脸。奚仁学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英俊，更耐看，眉骨高，眼窝深，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他所有的温柔都在细节里，在她不爱吃姜这点上记了五年，在她弹琴时不说话，在她失眠时陪她坐到天亮。她握着他对所有人说过的一句话：“我用尽全力让她幸福。”

可她脑子里还在想那场雨。

“仁学，我们的婚礼……”

“嗯？”奚仁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她。

“婚礼那天，是不是下雨了？”

琴房安静了。

奚仁学把酒杯放回桌上，动作不急不缓，杯底叩击木桌发出一声轻响。“你怎么会这么问？”他笑着，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放着短视频。画面里阳光灿烂，她被白纱裹着，奚仁学穿着白色西装，站在铺满玫瑰花的草坪上。蓝天，白云，笑声，还有远处端着香槟的人群。

“你自己看，”奚仁学把手机音量调大，“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