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教堂大门被一脚踹开。马蓉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台上，***纪念日的**还没来得及摘。她看见自己的闺蜜穿着婚纱，举着一个旧播放器，一步一步走上红毯。马蓉拽住身边的丈夫张凯，喊得嗓子都劈了："别听她的！她是疯子！"播放键被按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小雪，下雪了，我接着你。"张凯浑身一震。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十年前，乡镇护士郑雪每个夜晚都守着这个旧播放器，听着从未谋面的他说这句话入睡。她怎么也没想到，偷走这一切的人，是她最好的闺蜜。
-正文：
01
我叫郑雪，在青山镇卫生院当护士，白班夜班轮着倒，一个月到手三千出头。
马蓉原来跟我一个科室，住同一间宿舍住了四年，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
她长得漂亮，一米六五，大眼睛双眼皮，笑起来甜得能把人晃晕。镇上追她的小伙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她一个都看不上。
"你说咱们在这破卫生院能待一辈子吗？"马蓉趴在值班室桌子上，拿签字笔戳排班表，"你看看，一个月三千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我那会儿刚被一个相亲对象放了鸽子，心情正差。
"那你想怎么样？"
"做**。"马蓉翻了个身，眼睛发亮，"我表姐在韩国，说从那边带化妆品回来卖，一个月能挣两三万。"
我没接话。两三万，够我在卫生院干一年的。
"对了。"马蓉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最近天天抱着个破MP3笑什么呢？"
我愣了，下意识把放在抽屉里的播放器往里推了推。
"没什么。"
"还没什么？"马蓉一把拉开我的抽屉，把那个银色小方块捞出来翻来覆去看，"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玩意儿？"
我抢过来攥在手里。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
马蓉眼睛瞪圆了。
"网恋？"
"不算网恋。"我脸烫得不行，"就在论坛上聊天，聊了小半年了，他每天晚上给我发语音，我全存在这里面。"
"他长什么样？"
"没见过。"
马蓉看我的表情，跟看傻子似的。
"你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天天听他说话？"
"他声音好听。"我的脸更烫了，"而且他说的每句话，都特别懂我。"
马蓉没吭声。
过了几秒，她伸出手。
"放一段给我听听。"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播放键。
值班室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点笑意。
"小雪，今天值班累不累？我给你****。你知道为什么雪花不会迷路吗？因为不管飘到哪儿，总有人接着它。"
马蓉听完，半天没出声。
"他叫什么？"
"网名叫凯风。真名他说等见了面再告诉我。"
马蓉点了点头，把播放器还给我。
"那你得抓紧，别让人跑了。"
她笑了一下，转身去叠被子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MP3躺在床上，听完他最新一条语音。
"小雪，下雪了。"
我对着播放器小声回了三个字："接着你。"
这是我们的暗号。他说"下雪了"，我回"接着你"。每天晚上，雷打不动。
我关了灯翻了个身。
对面床上，马蓉没了声音。
我以为她睡着了。
02
接下来的日子，马蓉对我的事格外上心。
"他今天又发语音了？说了什么？"
"他说他在南方一个沿海城市开公司，做外贸，最近接了个大单。"
"做外贸？"马蓉来了精神，"赚钱吗？"
"应该还行，他说买了房，带海景。"
马蓉没接话，低头看手机。
那段时间，"凯风"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发三条语音。
早上一条，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中午一条，说他中午吃了什么。
晚上一条，讲今天遇到的事，最后一定以"下雪了"收尾。
我也每天录三条回过去。
我们交换了照片。他没发正脸，只发了一张逆光的侧脸。他说不好意思。
我把自己的照片发了好几张。正脸，侧脸，穿白大褂在值班室窗边笑的那张，周末扎着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