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顺转剖，婆婆说医生就是想多赚钱。
女儿出生后，婆婆第一句话是：“下一胎要生个男孩。”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在婆婆眼里，我首先是一个生育工具，其次是一个媳妇，最后才是个人！
1
我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从睡梦中拽出来的。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腹部像被人从内部拧了一把。
我伸手推了推身边的周远，他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周远，我好像要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去。
周远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开始摸床头柜上的眼镜了。
“预产期不是还有两周吗？”
“孩子不听预产期的话。”
我咬着牙说，阵痛过去了，赶紧趁机深呼吸。
周远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把充电宝、钱包、***胡乱塞进一个包里。
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博士论文答辩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说宫口已经开了两指，可以办住院了。
周远去办手续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急诊观察室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呆。
天亮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生了没？”
“还没呢，宫口开得慢。”
“我只买到下午的票过去。”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急切，“你婆婆呢？”
“周远给她打过电话，她坐最早的大巴过来。”
下午三点，宫口开到四指。
疼痛变得密集而汹涌。
医生来检查后说胎位有点不正，建议剖腹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产房的门被推开了。
婆婆王秀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脸上的汗珠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要剖？大夫，能不剖就不剖，剖腹产对孩子不好。”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耐心解释：“产妇宫口开得慢，胎位不正，继续顺产有风险。”
“有什么风险？我们那会儿生孩子都是顺的，有的在田里就生了，不也好好的？”
婆婆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医生，你们就是想多赚点钱吧？”
产房里忽然安静了。
我躺在产床上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远在旁边小声说：“妈，你别说了，都听医生的。”
婆婆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满。
手术是四点半开始的。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周远握着我的手说：“别紧张，没事的。”
我看着他，想说话，但舌头发麻说不出。
女儿在五点零八分出生，六斤七两。
取名为周小禾。
婆婆接过孩子先笑了笑，掀开包被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下一胎要生个男孩。”
这是婆婆对孙女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那时候小禾还闭着眼睛，什么也听不懂。
但我听见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某个不深不浅的地方。
不致命，但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我第一次知道，在婆婆眼中，我首先是一个生育工具，其次是一个媳妇，最后才是一个人！
2
出院那天，我发现自己家变了一个样子。
客厅里多了一张行军床，阳台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尿布，厨房里摆着三个巨大的砂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腻的甜香味儿。
婆婆已经把这里改造成了她熟悉的战场。
“来，把这碗喝了。”
婆婆端着一个搪瓷碗走过来，里面的液体呈深褐色，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这是什么？”
“下奶的，猪油红糖水，我们那儿都喝这个，喝了奶**。”
我看了一眼碗里，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伤口还在疼，连水都不太敢喝。
“妈，我现在喝不下这个。”
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端着碗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放下的意思。
“我早上五点就起来熬了，熬了整整三个小时，就想着给你补补身子。”
我深吸一口气。
太熟悉这种句式了。
我为了你如何如何，你一旦拒绝，就成了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那妈你喝了吧，起来得那么早又那么累，你比我该补身子。”
我实在是喝不下去。
剖腹产手术后肠道功能还没恢复，医生明确说过暂时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而且医生嘱咐过不能喝这些。”
婆婆脸色变得很难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