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买卖------------------------------------------，一只住在昆仑虚脚下的薄荷猫。我不修仙，也不捉老鼠，我只看人。这几天，我看明白了咱们小区一位八十一岁李大爷的“经济学”。，天阴得像要滴墨。我在三号楼的凉亭底下晒太阳，正琢磨着晚饭是吃罐头还是逮只麻雀开荤，李大爷一**坐在我对面，把保温杯往石桌上一顿，震得棋盘上的“将”字跳了三跳。“小师傅，”李大爷盯着我，眼袋肿得像两个装满了水的塑料袋，“我这笔买卖，赔大了。”，老爷子又丢电动车电瓶了？便客套地安慰：“您那退休金几大千，还在乎这点小钱？”，指甲剪得秃秃的，却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七十五岁那年，我做了笔投资。一个人过日子太冷清，寻思找个伴儿。找了个七十三的，比我小两岁，长得富态，看着也能多陪我几年。”，喝了口枸杞水，继续算账：“那时候谈的条件，那是相当公道。不扯证，省得死后房产扯皮；管吃管住，我每个月给她一千块生活费。这叫什么？这叫雇佣关系，懂不懂？”，心里暗叹，这老爷子活得通透，把黄昏恋玩成了劳务外包。“这一晃，六年过去了。”李大爷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幽怨，甚至带着一丝被资本背叛的愤恨，“六年啊，七万二！我也没亏待过她。可今年一月，我想着，过年嘛，图个吉利，也显我大方。就把这一整年的，一万两千块，一次性转账给她了！”，李大爷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惊得我炸毛。“结果呢？二月份，人没了！就隔了一个月啊！”李大爷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你说，我要是按以前那样按月发工资，是不是能省下一万一千块？这一万一千块，够我买多少斤排骨，够我交多少物业费？”，嘴张了半天没合上。这账算得，连**爷来了都得迷糊，估计判官簿子上都没见过这么抠门的鬼。“节哀顺变”或者“破财免灾”的话来安慰他时，李大爷突然凑近我，身上那股老年斑混合着风湿膏药的味道直冲我天灵盖。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某种精明且充满活力的光：“没事，旧的去了，新的就来。小师傅，我看你这猫脑子灵光，路子也广。帮我留意着点，还得找个小两岁的。”，胡子都立起来了。“这次得吸取教训。”李大爷摸着下巴，认真地总结道，“得签个短期合同，哪怕按季度付呢。还有，得找个身子骨硬朗的，最好是没有基础病的，这样风险可控，性价比高。”
说完，他满意地背着手走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样板戏，仿佛刚才那个因为一万二千块钱痛心疾首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看着他那干瘦却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咱们这小区比昆仑虚还玄乎。神仙们求长生不老，凡人们算计柴米油盐。这人间烟火里，不仅有饭香，还有一股子冷冰冰的铜臭味儿。
今夜，我不打算回家了。我就趴在这凉亭顶上，守着李大爷的窗户。我想看看，明天会不会有个比他小两岁的老**，敲响他的门。
如果不小心让你听见了这段故事，别声张。毕竟在这钢筋水泥的森林里，谁还没点算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