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醉乡（上）------------------------------------------，蝉鸣声嘶力竭，吵得我这只昆仑虚来的薄荷猫心烦意乱。我正趴在物业办公室的窗台上，试图把这一身的仙气理顺，一股浓烈到足以**细菌的酒精味顺着风灌了进来。。不是那种优雅的红酒香，也不是啤酒的麦香，而是那种劣质散白混着隔夜韭菜盒子和汗臭的味道。，花园的长椅上瘫着一团黑影，是个中年男人。他一动不动，像一截被雷劈断的朽木。，怕影响小区形象。我伸了个懒腰，跳下窗台。作为这儿的“名誉保安”，我觉得我有责任处理这种突发状况。我踱步过去，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嘟囔了一句：“媳妇儿，我没喝多……”，又是个怕老婆的主。我回头冲小张喵了一声，那叫声里带了点命令的口吻。小张打了个寒颤，似乎听懂了我的话，赶紧和小李两个壮小伙，连拖带拽地把这堆一百八十斤的**挪到了物业大厅的沙发上。。鼾声如雷，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连我这修仙的猫都做不了法事。，他被尿憋醒了，从沙发上弹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他发现我正蹲在他面前，一双蓝色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时，他非但没怕，反而咧着嘴笑了。“嘿，这猫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跟那海底捞的冰块似的。”他满嘴酒气喷了我一脸。。醉酒的人往往能看到一些清醒时看不到的东西。果然，他看着我，眼神突然就软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整个人瞬间塌了下去。“小猫啊，你说，男人这辈子，是不是都栽在女人手里？”他没等我回答，自顾自地开始絮叨，“我当年，要是没犯那个浑就好了。”，但他让我叫他老李。他说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这四个字，亲手毁了自己的家。，叫秀芳。那是跟他吃过糠、咽过菜的原配。两人在**楼里住了二十年，恩爱倒是恩爱，就是没个孩子。去医院检查，是秀芳的身体不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李的父母天天在家门口坐着骂，唾沫星子能把门槛淹了。秀芳是个温婉的女人，受不了这个压力，提出了领养。“我当时怎么想的？”老李苦笑，手里比划着，“我就觉得，老**的香火不能断。领养的？那是别人的种，我凭什么给别人养？”
后来，他在洗浴中心谈生意，认识了那个叫小丽的**女。那女人泼辣、大胆，不像秀芳那样唯唯诺诺。一来二去，小丽怀上了。
“那是我的种啊！”老李说到这，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逼宫啊，那是真逼宫。挺着个大肚子，直接躺我家客厅地板上打滚，说不给名分就去单位闹，就去**。”
那时候的老李，已经被“儿子”这两个字冲昏了头脑。他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前妻秀芳，心硬得像石头。离婚那天，秀芳没哭，只是把结婚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老李，你会后悔的。”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赢了。”老李抹了把脸，手上有泪痕，“我以为我娶了小丽，生了儿子，就是人生的赢家。”
那天晚上，物业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老李讲完了上半生的荒唐，歪倒在沙发上，又睡着了。我跳上茶几，看着他那张被生活捶打过的脸。
这世间的姻缘，有时候不像神仙眷侣，倒像是一场场买卖。他用一场婚姻，去换了所谓的“后代”。至于代价，他还没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