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逆鳞NL  |  作者:日落冉星辰XC  |  更新:2026-05-15
孽种------------------------------------------,手里攥着一张明信片。。明信片正面是巴黎铁塔,背面只有四个字——好好活着。,没有地址,没有任何可以找到她的信息。。,沈家没有人为他过过一次生日。准确地说,是整个沈家都恨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塞进内衣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十年间已经磨出了茧。。,整座宅子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京城的商界名流、政界要员悉数到场,花园里停满了豪车。,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在沈家,他的身份比佣人还不如——佣人至少还有工资,他连零花钱都要看林美珍的脸色。“寒州,去把酒端到三号桌。”管家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吩咐一条狗。,端起托盘,穿过宴会厅。
白色西装,白手套,白色的假笑。
他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如何在被扇耳光的时候不还手,比如如何在被推下楼梯的时候护住要害,比如如何在所有人都把你当垃圾的时候,依然活着。
活着。
母亲要他好好活着。
可她不知道,好好活着这件事,比***要难多了。

“让大家都看看。”
沈万钧的声音从主桌传来,宾客们安静下来。
沈寒州端着酒走到一半,脚步顿住了。他看到父亲站起来,手指指着自己的方向,嘴角挂着一种让他从骨子里发冷的笑。
“这就是那个孽种。”
满堂宾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有人窃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更多的是一种猎奇的兴奋——原来这就是沈家那个私生子,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可惜是个**。
沈寒州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没有抖。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你在被人当众羞辱的时候,心跳都不加速。
“还愣着干什么?把酒端过来。”沈万钧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碍眼。
沈寒州走过去,将酒杯放在桌上。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林美珍站了起来。

巴掌来得又快又狠。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宴会厅里回荡,宾客们再次安静下来,这次的安静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沈寒州的脸上**辣地疼,嘴角渗出血来。
“**是个**,你也是个小贱种。”林美珍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得清清楚楚。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端庄的微笑,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以后端酒的时候小心点,别弄脏了客人的衣服。”
沈寒州没有还手。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能。
沈家的规矩——私生子还手,打断腿。
去年他试过一次,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沈万钧没有来看过他一次,连佣人都懒得给他送饭。是厨房的一个阿姨偷偷给他留了馒头,他才没**。
“对不起。”他说。
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扇了耳光的少年。
林美珍似乎对他的反应不满意,皱了皱眉,坐下了。
沈寒州端着托盘离开。
转身的那一瞬,他听到身后传来沈寒天的笑声:“妈,你别跟一条狗一般见识。”

宴会结束后,沈寒州被叫去收拾花园。
秋天的夜风很凉,他蹲在草坪上捡烟头,右臂隐隐作痛。那是去年被推下楼梯时摔断的,骨头没接好,阴天就会疼。
“寒州。”
沈寒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寒州没有回头,继续捡烟头。
“我叫你呢,聋了?”沈寒天一脚踢在他腰上,他往前一扑,手掌按在碎玻璃上,鲜血直流。
沈寒天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恶意的笑:“今天是我生日,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沈寒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看着沈寒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死水。
“生日快乐。”他说。
“不够诚心。”沈寒天伸手推了他一把。
沈寒州后退两步,站稳了。
“跪下说。”沈寒天笑眯眯的,声音却很冷,“狗跟主人说话,不都是跪着的吗?”
沈寒州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花园里的灯晃了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
“你不跪也行。”沈寒天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就告诉爸,你偷了**首饰。你猜,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沈寒州知道,沈万钧不会信他。
在沈家,他的话从来都不算数。他是一个没有发言权的孽种,一个连佣人都可以欺负的废物。
他慢慢地弯下膝盖。
沈寒天的眼睛亮了起来。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花园另一头传来。
沈寒天脸色一变,回头看到拄着拐杖的老**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那是沈家老夫人,沈万钧的母亲,今年八十七岁。
“奶奶,我——”
“回你房间去。”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寒天咬了咬牙,瞪了沈寒州一眼,转身离开。
花园里只剩下沈寒州和老**。
“你过来。”老**说。
沈寒州走过去,在老**面前站定。
老**抬起手,沈寒州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但巴掌没有落下来。
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抚上他脸上的伤。
“疼吗?”老**问。
沈寒州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整个沈家,只有她不叫他孽种。但她也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因为她不敢。她只是个被架空了权力的老**,在这个家里,谁都比她说了算。
“不疼。”他说。
老**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脸上的血。”
沈寒州接过手帕,没有说话。
“**……”老**犹豫了一下,“她当年是有苦衷的。”
沈寒州的睫毛颤了颤。
“什么苦衷?”
老**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寒州,活着才***。”
又是活着。
活着到底有什么希望?

深夜。
沈寒州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是佣人房旁边的一个小隔间,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有一面镜子,镜面裂了一道缝,照出来的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他坐到床上,脱下衣服,露出满身的伤。
新伤叠旧伤,青紫交加。
右臂的旧伤在阴天里隐隐作痛,他熟练地从抽屉里翻出药酒,涂抹在伤处。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镜子里的少年,十九岁,本该是最好的年纪。
可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
他放下药瓶,抬起左手。
手腕上有三道疤。
第一道,十五岁。那年母亲寄来了第二张明信片,只有一句话:“寒州,妈妈对不起你。”他以为她要回来了,等了三个月,等到的是她嫁给别人的新闻。
第二道,十六岁。那年沈寒天把他从二楼推下去,他摔断了锁骨,沈万钧说他活该。他在医院里躺了七天,没有人来看他。
第三道,十七岁。那年他知道了真相——母亲当年离开,不是因为被逼迫,而是因为她拿到了沈家的五百万。她用自己的儿子换了钱,远走高飞。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是一个被亲生母亲卖掉的孩子。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然后放下袖子,遮住了。
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二十出头,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寒州,妈妈对不起你。”
沈寒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夜很长,他不想醒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寒州睁开眼睛,拿起床头的老式手机。
那是他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二手货,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寒州?有人让我转告你,***回国了。”
他盯着这行字,指节慢慢收紧。
回国了。
那个用他换了五百万的女人,回来了。
沈寒州坐起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又睁开。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恨?好像没有。
怨?好像也没有。
更多的是一种空,一种被人掏空了之后剩下的虚无。
他打字:“她在哪?”
对方很快回复:“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医院,肿瘤科。”
肿瘤科?
沈寒州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他想起母亲走的那天,他才九岁。那天早上她给他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说“寒州,妈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她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才知道,她不是“出去一下”,她是拿着沈万钧给的五百万支票,坐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
九岁的他,在大宅门口等了一天一夜。
等到发烧,等到昏迷,等到醒来的时候,林美珍站在床边,笑着对他说:“**不要你了,以后你就是沈家的一条狗。”
他真的当了十年的狗。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窗台上的灰尘纤毫毕现。
明天,他要去见那个抛弃他的女人。
不是为了原谅。
是为了问一句——
你为什么不要我?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沈寒州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是刚才那个号码。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也想死。”
沈寒州盯着这六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谁?
他点开详情,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完全没有印象。
“明天下午三点,废弃天台见。我知道你也想死。”
第二条短信跟过来。
沈寒州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废弃天台。
他知道那个地方。城北的一栋烂尾楼,十七层,是这座城市**者的圣地。去年有个女人从那里跳下去,摔得面目全非。
对方怎么知道他的号码?
对方怎么知道……他也想死?
沈寒州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点亮,又熄灭。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很轻很轻。
明天下午三点。
医院,还是天台?
一个是抛弃他的母亲,一个是约他一起**的陌生人。
沈寒州闭上眼睛。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短信。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眼角那颗泪痣——母亲说,那是他出生时就有的,是命里带泪的意思。
十九年前,她抱着他说:“寒州,你是妈**宝贝。”
十九年后,她回来了。
可是他已经不想当任何人的宝贝了。
他只想当一个人。
一个活着的、被需要的、有人爱着的人。
可是这个愿望,在这十九年里,从来没有实现过。
手机屏幕彻底暗了。
黑暗中,沈寒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这条短信的主人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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