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绪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极轻微的，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还没扩散就消失了。
"和离？"
"是。"
沉默。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盏里水面的细微震颤。
霍衍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接过那张纸，展开。他的目光从头扫到尾，速度很快，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军报。
然后他抬头，看着沈鸢。
"为何？"
沈鸢几乎想笑。
为何？
三年不曾正眼看她，三年不曾与她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三年将她当成一件摆设、一个符号、一纸婚书上的名字——如今她要走了，他问为何？
"缘分尽了。"沈鸢说，声音很轻，很稳，"王爷签字吧。"
霍衍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鸢以为他要拒绝。
但他没有。
他拿起笔，蘸墨，在和离书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一如他这个人——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你想好了？"他问，像是最后的确认。
"想了三年。"沈鸢接过和离书，折好收入袖中，"够久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背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一声叹息。
沈鸢走出正厅的那一刻，深秋的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块堵了三年的石头，终于碎了。
3
沈鸢离开霍家那天，只带了一个包袱。
青禾跟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王妃……不，小姐，咱们去哪儿？"
"城南，柳巷。"沈鸢脚步不停，"我三年前买下的宅子。"
青禾一愣："您……什么时候买的宅子？"
沈鸢没回答。
三年前嫁入霍家的第一个月，她就知道这桩婚姻不会长久。霍衍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不得不接受的物品——没有厌恶，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她用霍家每月给的月例银子，一点一点攒，一点一点置办。三年，足够她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柳巷的宅子不大，两进的小院，院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沈鸢推开门，落叶铺了满地，带着尘封已久的气息。
青禾放下包袱，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沈鸢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枝桠间漏下的天光，忽然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自由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的。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