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人沉默了。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长发垂在地上。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没有一点反光，黑得像墨。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慢慢让开身子。
“进来吧。”她说。
三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客厅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的腥甜味更浓了，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
客厅很小。摆着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还有一个电视柜。墙上贴着几张陈乐乐的奖状，已经发黄了。沙发上堆着几件男人的衣服，是陈建军的，上面还沾着木屑。
一个小男孩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背对着我们。他也留着长长的头发，垂到肩膀，把脸遮住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旧的变形金刚，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乐乐，跟叔叔们打个招呼。”李梅说。
小男孩没动，也没说话。
“孩子怕生。”李梅解释道。
我环顾了一下客厅。茶几上放着三个碗，三双筷子。碗里还有剩饭，已经干了。看样子，是三天前的。
“你们这几天，都在家吃饭？”我问。
“嗯。”
“陈建军没回来，你们怎么还摆三个碗？”
李梅沉默了。过了几秒钟，她才说：“习惯了。”
我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卧室里更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陈建军笑得很憨厚，搂着李梅和乐乐。李梅笑得很温柔，乐乐做着鬼脸，露出两颗小虎牙。
照片上的李梅，是短头发，圆脸，眼睛很大，很有神。和眼前这个长发遮脸、声音沙哑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损了，看样子放了很多年。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问。
李梅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冷，吹在我的脖子上，像冰一样。
我转过身，她就站在我身后，离我只有一步远。长发垂下来，几乎碰到我的脸。
“三年前，乐乐六岁生日的时候。”她说。
“你以前是短头发？”
“嗯。后来留长了。”
“为什么留这么长？都挡住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