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包机去巴黎团建。
四十二个人，独独忘了我。
部门总监在群里发了张登机口的合照。
配文：全员到齐，欧洲之行启航！
我数了两遍。
四十二张笑脸。
我没回。
关机。
回家拉上窗帘，蒙头睡了十一个小时。
醒来一看——
八十九个未接来电。
最新的一条短信：周牧，求求你，接电话。Du*ois要解约。
我揉了揉眼睛。
不是……我就睡了个觉，巴黎那边怎么就炸锅了？
01
周五下午两点。
整个二十六楼炸开了。
"过签了！何总刚通知的，明天一早出发！"
"巴黎诶巴黎！连飞七天，奢侈品老钱区都给我们排了路线！"
"还有香槟之旅！我们去香槟产区！"
我坐在我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
Du*ois先生的法文邮件还没回完。
那是一份补充条款的修改建议，他列了十二条，每一条都引用了原合同的具体条款编号，措辞严谨，几乎不留余地。
这种邮件，是不能用翻译软件回的。
不是说翻译软件回不出来——是Du*ois会立刻察觉到。
他和我通了八个月邮件。
他熟悉我的法语句式。
熟悉我用什么连词。
熟悉我习惯把礼貌性结尾放在第几行。
我也熟悉他。
熟悉他在哪种语气下其实在让步，在哪种语气下其实是底线。
这种东西，不是公司团队培训能学来的。
是我用八个月，一封一封邮件砸出来的。
"周牧。"
何总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飘过来。
我抬头。
"过来一下。"
我把邮件存草稿，起身。
何总四十二岁，留着小胡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常年穿三宅一生。
他坐在他那张大班椅上，没让我坐。
"周牧，"他翻着手里一个文件夹，没看我，"团建名单的事，公司预算今年砍了一刀，欧洲线最后一批名额给了维洛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你这边——"
他顿了一下。
"你这边主要是对接Du*ois，单线，不算项目组核心。"
我没说话。
维洛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是林月、陆怡、吴楠和何总自己。
维洛集团是法国奢侈品五大之一，亚太市场负责人，就是Du*ois。
我手上的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