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道什么电器在嗡嗡嗡地响，连窗外的虫鸣都跟他以前住的那个小区不一样，声音更尖、更密、像无数根**在棉花上。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他醒了一次。
醒来的瞬间他不知道是几点，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他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水杯，摸了两次才摸到，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他把水杯放回去，正准备翻身继续睡，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管道，不是楼上走路的声音。
是一个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的。
林宇一下子清醒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捕捉声音。
脚步声又响了两下。
不是一个人的。是几个人的。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沉重，有的轻飘。有一个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在原地转圈，鞋底***地板，发出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还有一个脚步声是拖着的，像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拖行。还有一个脚步声是踮着脚尖走的，落地极轻极快，像一只猫在房间里巡逻。
这些声音很轻。轻到白天绝对听不见，轻到正常的城市噪音就能把它们完全淹没。但在凌晨两三点，万物俱寂的时候，这些声音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晰，清晰到林宇能够分辨出它们的位置——它们在他的客厅里。
林宇的卧室门是关着的。他锁了，但没有反锁——出租屋的卧室门锁就是个摆设，一脚就能踹开的那种。
他想开灯。他的床头灯就在右手边，伸手就能够到开关。但他没有伸手。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客厅里真的有人，如果他开了灯，光会从卧室门底下的缝隙里透出去。那些人就会知道他在卧室里。他们就会知道他醒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小偷？流浪汉？楼下的住户爬上来找东西？楼上的邻居喝醉了走错了门？但这些解释都不对，因为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而且有的脚步**显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那个拖着的脚步，那个踮着脚尖的脚步，不像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