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打怪，梦外恋爱

后巷------------------------------------------，林小北正在收拾书包。。对面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隔着窗帘透出暖**的光。偶尔有风吹动窗帘的边缘——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拉了一下又松开。。他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拉链包，站起来，把椅子推到桌肚下。旁边的同学已经冲出去了，后排有人在拍桌子笑，窗外的阳光斜着切进来，把粉笔灰照成一道缓慢旋转的光柱。，往门口走。。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人很多，三五成群，笑骂声往校门口的方向移。他缩了缩脖子，混进人流的尾巴里。。不赶第一批，也不拖最后一批。混在中间那拨人里，低着头，不出声。最安全。。，篮球场边有张长椅。赵凯有时候坐在那里。不是每天。但他不敢赌。，穿过旧自行车棚，经过一排垃圾桶，拐进一条夹在两栋老居民楼之间的窄巷。路面坑坑洼洼的，前几天下的雨还没干，浑浊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他看到了另一双鞋。，鞋底磨得发灰，鞋带没系。。，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歪着头看他。一米七八的个子往那里一杵，巷子的光线都暗了一半。他身后站着王磊——敦实，咧嘴笑——和瘦高个陈宇，正在低头发消息。"林小北。"赵凯喊他，语气像在叫一条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跑。但那双腿像是灌了水泥。他站在原地，书包带子勒着肩膀，他把带子往肩窝里拢了拢，指尖碰到了锁骨上那枚小小的玉佩。凉的。
一个更不切实际的念头同时闪过——如果他现在大喊"有老师来了"，赵凯会回头看一眼。然后发现被骗了。然后自己会死得更惨。
他没喊。
"过来。"
他低着头走过去，在赵凯面前两步的距离停住。
赵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不重，但足够让他的脑袋往前一栽。
"今天带钱了吗？"
"……没。"
"没？"
"真没有。我妈这周还没发工资。"
赵凯叹了口气，叹得很大声，像听到了什么令人头疼的消息。他转头看了看王磊，王磊嘿嘿笑了两声。
赵凯伸手往林小北的校服口袋里掏。左边——空的。右边——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和一把钥匙。他把钱抽出来，看了一眼，塞进自己兜里。
"一块钱你也好意思。"
林小北没说话。
赵凯又拍了他一下，力气更大。林小北往前踉跄，差点撞到墙上。
"你是不是不长记性？每周二。"
"我知道。"
"那钱呢？"
"……下周。"
"下周？你上周也说下周。"
林小北的喉咙发紧。舌尖抵着上颚，说不出话。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是不知道，是太知道了。每一次都一样。先问钱。再搜。搜不到就开始动手。像一道走流程的程序，区别只在于今天赵凯的心情好不好。
不好。
赵凯一把推在他胸口上。
林小北往后倒，后背撞上巷子一侧的砖墙。墙皮粗糙得像砂纸，隔着校服硌得脊骨生疼。五月的回潮让砖缝里渗着水汽，一股发霉的土腥味钻进鼻腔。
"****敢看我吗？"
林小北没看。他的视线落在赵凯校服的第二个纽扣上。
"你这种废物到底是怎么考上高中的？**花钱把你塞进来的吧？"
王磊在身后笑了一声。陈宇没抬头，但嘴角是勾着的。
林小北的背贴着墙。砖缝卡着他的肩胛骨，尖锐的棱角透过薄薄的校服硌进肉里。他想缩起来，但没有地方缩。赵凯的呼吸就在他面前——韭菜盒子，中午食堂吃的那种。
"我跟你说话呢。"
赵凯又推了他一把。
这一次力气太大，林小北的身体在粗糙的墙面上猛地蹭了一下。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往后撑，想稳住身体。
掌心按到了什么东西。
钉子。
墙面上冒出来的一截锈钉子，露出墙外大约一厘米。林小北的掌心正好按上去。
刺痛来得很快。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他"嘶"了一声，把手缩回来。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渗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一滴落在地上，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赵凯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我碰你了？自己往钉子上按的，别赖我。"
林小北没吭声。他把手攥成拳头，血被指缝兜住。
"行了，走吧。下周带钱，别让我再跑一趟。"
赵凯拍了拍手，转身走了。王磊跟上去，陈宇把手机收进兜里，三个人的脚步声从巷口拐出去，越来越远。
巷子里安静下来。
林小北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把攥紧的拳头摊开——口子不长，但挺深，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他用袖子擦了擦手心，袖口沾了血。
他低头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伤口上。纸巾很快洇红了。
他甩了甩手。血珠甩到地上，有几滴甩到了脖子上，凉丝丝的。
有一滴正好落在那枚玉佩上。
很小的玉佩。青白色。戒指那么大，用一根红绳穿着挂在他脖子上。奶奶临终前给他的，说"保平安"。他戴了三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是一小块温润的石头，贴着锁骨，不硌人。
那滴血落在玉佩表面。顺着玉的纹理，渗了进去。
玉佩的纹路亮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像一颗极小的火星在黑屋子里闪了一瞬。玉佩表面那些细密的符文——他一直以为是花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然后在下一秒熄灭了。
林小北没看到。
他正低着头，盯着手上的伤口发呆。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他换了一张新的按上去。
玉佩贴着锁骨，有一瞬间好像微微热了一下。他没在意。他把玉佩往衣领里塞了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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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家在老小区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三楼的拐角永远是黑的。他摸黑爬上四楼，掏钥匙开门。锁芯有点锈了，钥匙***转半圈会卡一下，他往里按了按，拧开了。
屋里没人。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还没回来——超市的收银员，今天是晚班。
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沙发弹簧有一边塌了，书包滑到凹陷里。他去厨房倒了杯水。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凝固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没贴创可贴。家里好像用完了。
他烧了一壶水，泡了一碗泡面。面泡好的时候他坐在茶几前，一个人吃。电视没开。窗外有人在炒菜，辣椒的味道飘进来。
他低头吃面。眼泪掉进碗里。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使劲吸了吸鼻子，继续吃。面有点辣。他想起初一刚开始被欺负那会儿，回家也哭。哭着哭着就不哭了。后来变成回家不哭，洗澡的时候哭——因为水声大，没人听得见。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面还没吃完就破了功。
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放在水池里，没洗。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快十点了。**还没回来。他走进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满了。窗帘缝里透进来对面楼的灯光，一道细细的黄线落在天花板上。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手碰到脖子上那枚玉佩。
温的。
他愣了一下，把玉佩捏起来看了看。太暗了，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这枚小石头贴着胸口永远是凉的。冬天冷，夏天也不热。三年了，它一直是那个温度。
但现在是温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过来了，带着体温。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玉佩的表面。没有反应。他躺回去，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掌心的伤口碰到玉佩时有一点点刺疼，他没有松手。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握着这枚温温的小东西，好像没那么慌了。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吹动了窗帘的边角，影子在地上晃了晃。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的表面。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像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忽然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很小。很轻。像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因为玉佩在发烫。
不是滚烫——是那种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上升。像是有人在玉的另一面，把手掌贴了上来。
林小北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窗帘在动。灯线在天花板上晃动。一切如常。
他把玉佩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
极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
玉佩表面的纹路里，有一道极细的微光，像一条沉睡的血管，缓缓地，缓缓地，跳了一下。
然后灭了。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没有再亮。
他慢慢把玉佩放回胸口。
闭上眼睛。
他睡着了。
在他彻底沉入睡眠的前一秒——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醒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