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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仁心医院。

邬竹清值完最后一台手术下班，窗外已是暴雨如注。

车子突然坏了，网约车也打不到。

眼看雨越下越大，一辆迈**停在她身前。

车窗降下，露出戚书臣俊美的侧脸。

“上车吧。”戚书臣说。

邬竹清没动。

“雨这么大，我知道你没带伞特意来接你的。”

邬竹清想了想还是坐进副驾。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弥漫着她熟悉的檀木香氛。

以前戚书臣经常接她下班，车里放着她喜欢的粤语歌，路过铜锣*时，他还会停下来给她买一碗姜汁撞奶。

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

忽然，戚书臣拿出一个礼盒递给邬竹清。

邬竹清打开便愣了下，那是一枚古董珐琅胸针。

五年前，他们在米兰度蜜月，邬竹清在一家中古店相中这枚胸针。

就在她犹豫价格时，胸针被别人买走。

戚书臣安慰她：“以后遇到更好的，我给你买。”

她笑着说好。

这一等，就是五年。

戚书臣说：“我在苏富比拍回来的，本想等你生日再给，但早上我对你态度不好，就当是赔罪礼。”

他伸手取出胸针，帮邬竹清别在风衣领口。

指尖擦过邬竹清锁骨时，还带着熟悉的温度。

邬竹清忽然有些看不懂戚书臣。

“还有件事。”戚书臣目视前方，“今晚的家宴，南乔替你出席。”

车内的暖气忽然变得很闷。

原来如此。

他做这些都不是为了她，而是替南乔买入场券。

“你千里迢迢跑来医院接我、跟我道歉，就是为了让我把戚**的位置腾出来？”邬竹清眼神比雨水还冷。

戚书臣皱眉：“不是腾位置。这次家宴很重要，南乔怀着孩子，让她露个面以后就名正言顺。”

她笑了。

他觉得南乔怀着孩子，她让一让是应该的。

他觉得他低三下四送了胸针、开口道歉，她就该感激涕零地配合。

“停车。”邬竹清沉声。

戚书臣没动，她降下车窗，暴雨瞬间灌进来。

他猛地踩下刹车。

车没完全停稳，她已经开门下车。

邬竹清站在暴雨里，风衣瞬间湿透。

“戚书臣，这枚胸针我五年前很想要，但你送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戚书臣看着邬竹清的背影消失在雨幕尽头，忽然有些心烦。

晚上七点半，山顶，戚家老宅。

戚书臣带着南乔出现时，戚母的目光扫过南乔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往下压了压。

所有亲戚都心照不宣。

家宴过半时，邬竹清推门而入。

她穿了墨绿色长裙，细白脖颈戴着珍珠项链，墨发挽起，肤白如玉，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

邬竹清朝戚母微微颔首：“妈，抱歉来晚了。”

然后她走到戚书臣身边坐下。

席间安静了两秒。

戚书臣语气不善：“我不是让你别来吗，你故意想让南乔难堪？”

邬竹清淡笑，眼尾上挑：“一个**都敢来，我这个三书六礼娶进来的正妻，为什么不能来？”

戚书臣脸色变了。

南乔心中不忿，注意到了邬竹清戴着的翡翠玉镯，种水极好，碧绿通透。

这是戚家传给儿媳妇的手镯。

南乔晃了晃戚书臣的袖子：“姐姐手腕上的镯子好好看啊，我也想要。”

戚书臣沉默几秒，说：“阿清，镯子先摘下来给南乔。她肚子里是戚家的孩子，你是戚家的儿媳，做人要大度。”

“不止是镯子，连同戚**这个位置，我都可以交出去。”邬竹清说。

全场鸦雀无声。

南乔突然哭起来：“对不起姐姐，我没有要抢你东西的意思，你别生气。”

戚书臣沉下脸，命令邬竹清：“你吓唬南乔做什么，和她道歉！”

邬竹清只冷冷瞪着他。

眼神里的怨与恨，让戚书臣攥了攥拳头，胸腔燃起一股烦躁。

他猛地掀起桌上的菜砸向邬竹清：“我让你给她道歉，你是聋了吗！”

稀稀拉拉的菜、汁水，挂了邬竹清满脸、满身。

所有人皆是一愣。

邬竹清却平静地用手帕轻轻擦掉污秽：“我确实被你打聋了一只耳朵，你忘了？”

戚书臣一怔。

邬竹清摘下玉镯，放在桌上。

“还给你，你们戚家的东西，我不要。”

她说完起身，毫不留恋地走出大门。

戚书臣看着她的背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攥了一下。

南乔伸手去拿镯子，戚书臣忽然开口：“放下。”

南乔抬头看他，错愕：“书臣？”

戚书臣没解释。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烦躁感又一次涌上。

到底为什么，他觉得邬竹清离他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