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像一层湿布，贴在巷口的石墙上。徐宇轩把伞收得很紧，手心却还是渗出汗。他知道再耽误下去，屋里那个人的呼吸会先一步变浅。郑婉清坐在小楼一层的灯下，灯罩半旧，光却稳得像钉子。她看见他没有寒暄，只把一张薄纸推过来，上面是几行整齐的字，却没有署名。
“你来得晚了。”郑婉清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已经替他算过时刻。徐宇轩没答，视线越过她，看向楼梯口。楼上传来断续的咳声，那咳声像在敲鼓，逼人把每一步都走快。他强压心里的慌，问：“能不能救人？你说过能看生死门。”
郑婉清没有立刻伸手掐算。她先把茶壶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徐宇轩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响，郑婉清的目光随之落在他指节上。那手指上有细小的划痕，像是之前为了争取时间抓过什么坚硬的东西。她说：“看你这么急，就知道你不是来听故事的。把情况说清楚。”
徐宇轩把声音压低，像怕惊动什么。将死之人是他家里最年长的那位，今天傍晚突然病势翻转，脉象彻底散乱。医生说是回光返照，药也只能吊着。徐宇轩不信“吊着”，他要“回生”。他把随身的旧玉递过去，玉上有淡淡的裂痕，是他最早用来托付郑婉清的信物。
郑婉清拿起玉，指腹轻轻一触。她的眼神没变，眉却微微收紧。她说：“你想让我用命数做交换。交换一定有代价。你要先知道代价是什么。”徐宇轩盯着她的手，像盯着一枚即将落盘的棋。他声音发硬：“我只要人活。代价我来付。”
郑婉清把玉放回桌面，像把某个结论压住。她问：“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徐宇轩答得很快：“家人。”郑婉清点点头：“亲缘能牵出一条生门，但生门不是给你随便走的。你以为算命只是看？不，算命会把你们的轨迹拉进我能触到的范围。”
徐宇轩没有再争辩。他把门口的方向想了又想，脑子里全是楼上的咳声。郑婉清终于开始掐算，她手指在空中停顿的节奏很怪，像在听一段听不见的旋律。片刻后，她开口，字句比灯火还冷：“你找我，不是因为你信，而是因为你不肯输。可你这一次，得到的不是‘延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