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通事故，目前已经被送往仁和医院，请您尽快过去。”

“什么事故？”

“她驾驶的车辆在商场停车场出口与另一辆车发生碰撞。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但据目击者称，她在驶出停车场时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前方来车。”

张德贵挂了电话，拿了车钥匙下楼。

那天晚上他在医院待到很晚。刘芳被送进了ICU，医生说伤势很重——方向盘挤压造成胸腔内伤，心脏有挫伤和主动脉夹层，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刺进了肺叶。

“什么时候能醒？”张德贵问。

“不好说，”医生摘下口罩，“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也可能……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心脏的问题。主动脉夹层随时可能破裂，需要尽快手术。但她的心脏损伤太严重了，直接修复的风险很高，心脏移植是最优方案。”

“那就移植。”

“我们已经把信息上传到器官捐献共享系统了。但是合适的供体需要等待，时间不确定。”

张德贵点了点头。他在ICU外面的走廊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椅子的塑料面很凉，透过裤子渗到大腿上。走廊里的灯是惨白色的，照得所有人的脸都像纸做的。

刘芳昏迷的第三天，器官捐献协调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找到了匹配的心脏供体。

“对方是个四十三岁男性，车祸导致脑死亡，生前签署过器官捐献协议，”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职业化，“心脏各项指标都很好，和患者的配型吻合度很高。如果你们同意，最快后天就可以安排手术。”

“车祸？”张德贵问。

“是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您可以问主治医生。”

张德贵没有问，他签了字。

手术那天他在走廊里等了六个小时。主治医生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手术很成功。目前没有明显的排异反应，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她什么时候能醒，还是要看脑部的恢复情况。”

张德贵说谢谢。

四

刘芳没有醒。

手术后她在ICU里又躺了两周。各项生理指标都在好转——心脏功能正常，肺部伤口在愈合，骨折的地方也在长。但她就是不醒。

张德贵每天下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