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看她。坐四十分钟公交，从城东到城西。他坐在病床边，看着那些管子、那些仪器、那些跳动的数字。

刘芳的脸因为长期卧床而浮肿，五官都变形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了。

第一个梦是在刘芳手术后第五天出现的。

梦里有一个女人。很年轻，大概三十出头，长头发，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赤着脚，站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

她的五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张德贵能感觉到她在笑。那种笑让他后脊梁发凉——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它太熟悉了。

他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后背全是汗。

从那以后，每隔几天他就会梦到那个女人。有时候她站在雾里，有时候她坐在一把黑色的椅子上，有时候她悬浮在一片虚空中。

不变的是那件红裙子，和那种让人发冷的熟悉感。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片灰白色的雾涌上来，那个模糊的红色影子在雾里若隐若现。

他觉得自己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刘芳死在了手术后**十三天。

急性排异反应。医生说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张德贵站在ICU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到医生和护士围在病床边，监护仪的警报声急促地响着。绿色的波形线越跳越弱，越跳越慢，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直的绿线。

医生转过身，摘下口罩，看着他，摇了摇头。

张德贵点了点头。他走进病房，站在病床边。刘芳的脸已经消了肿，五官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和梦里的那个女人有点像。眉毛，颧骨，嘴唇。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

五

办完丧事的那天晚上，张德贵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了灯。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亮了，又灭了——那是凌晨，路灯会在凌晨两点关掉。

他没有开灯。他只是坐着，听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那片灰白色的雾又涌上来了。这一次，雾里那个红衣女人的脸清晰了一些。

张德贵盯着那张脸，心跳越来越快——那是刘芳。是年轻时候的刘芳。是他们刚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