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十一点四十三分。
陈屿舟把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拍在餐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林念初，你看看这个月的账单。”
我放下手里的书，拿起那张纸。
他用荧光笔标了三处：面霜，五百二。精华液，三百八。一条连衣裙，六百。
“一个月光往脸上抹的就花了将近一千，你工资才多少？”
我说一万五。
他冷笑了一声：“一万五，花一千块抹脸，你觉得合适？”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我一个月挣一万八，省吃俭用，你倒好，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我说：“陈屿舟，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那也是咱家的钱！”
我把那张纸放回桌上：“你那台游戏主**千多，上个月刚买的。你那双限量球鞋两千三，柜子里摆了六双。我说过你吗？”
他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要不咱们AA吧。各花各的，各管各的。省得我天天替你操心。”
我说好。
他愣住了。
我从书房拿出纸笔，坐回餐桌前，开始写。
房贷一人一半。物业水电燃气按人头分。伙食费按月预付，各做各的。家务各管各的。日用品各买各的。
我写得工工整整，一条一条，连垃圾袋都列上了。
写完递给他：“你看看，有要补充的吗？”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我想他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拉不下那个脸。
他拿起笔签了名。
字歪歪扭扭的。
那天晚上我睡的客厅。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起结婚前我妈说的话。
她说：“念初，他家条件一般，对钱的态度跟你不一样。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我妈叹了口气：“想好了就别为钱吵架。”
三年了。我没跟他要过一分钱。我花我自己挣的，从没伸手。
可他就是觉得我不配花。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半起床。
煮了小米粥，煎了一个荷包蛋，切了半个牛油果，摆在我的碗旁边。
以前我会多做一份，叫他起床。
今天没有。
我吃完早饭，洗了碗，出门。
他还在睡。
晚上回来，厨房空荡荡的。
他坐在沙发上吃外卖，一份黄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