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纱

醒来是在医院。
“苏小姐，您终于醒了。”医生长长舒了口气，“这是流产后遗症凝血功能障碍导致的自发性大出血。您怀孕的时候妊娠反应就很严重，流产后又一再受伤，以后……恐怕不能再怀孕了。”
苏玫无助的抬起一只手臂遮住落泪的眼睛。
刚怀孕妊娠反应严重住院的时候，陆明宣还常来医院陪她。
可渐渐的，他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少了起来。
等她察觉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到了阮映月的床上。
极其严重的孕吐，视网膜脱落手术后她变成了全色盲，世界中只有黑白灰——
所以她只能设计黑白配色的衣服，也看不清红绿灯。
这些陆明宣都没注意到。
因为他的目光只流连阮映月。
他陪她出席活动，和她出双入对，丝毫不在意外界对她这个**的嘲讽。
眼泪湿了满手。
“陆明宣呢？他……来了吗？”
“陆总他陪着阮小姐出席红毯活动去了，说参加完活动就回来。”
苏玫怔了下，缓缓起身靠在床头打开手机。
一条“陆明宣 阮映月 般配”的词条挂上热搜。
视频里，陆明宣替阮映月理裙摆，嘴角带笑眼神温存。
密密麻麻的弹幕疯狂闪过。
“纯白的？西装白纱！这怎么有种婚礼的既视感啊？”
“陆总这个深情的桃花眼，别说阮映月了，我都要沦陷了！”
“阮映月手上的镯子……那不是陆家给儿媳的传家玉镯吗？听说老爷子一直不肯给苏玫，原来是给阮映月了！他就是她的资本！磕到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陆明宣姗姗来迟。
苏玫抬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身上的西装。
那是当年婚礼的时候，她亲手给他做的，用了整整三个月。
当时他们历经万难结婚，他把这件衣服挂在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非重大场合从来不舍得穿。
“醒了？”
男**步走近，看到女孩刷手机上红毯的视频。
他当苏玫接受了现状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示意医生出去，而自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拿起葡萄耐心剥皮。
苏玫平静的看着男人西服心口已经褪色的红玫瑰，也想起阮映月手腕上自己多年都没得到的手镯。
她黯然。
“陆明宣……医生说我不能再怀了。”
“你那么喜欢阮映月，不如和我离婚娶她回家。”
后半句让陆明宣觉得格外刺耳。
用绢布擦擦手不再剥，他只把装着剥好葡萄的盘子铛的一声放在床边的矮桌上，语气冷了下来。
“不离。”
看着女孩疑惑的表情，男人抱着双臂嗤笑。
“当陆**有什么好？媒体记者盯着，家族长辈看着，这些麻烦事情让你去做不就好了？”
“她活的不比你自在吗？就算不是**，陆家的传家镯子我问老爷子要来给映月了，谁敢给她脸色看？”
苏玫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陆明宣继续道。
“利用你一下就不乐意了？你利用粉丝骚扰映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什么感受？”
苏玫一怔。
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自己的丈夫却先替自己的**打抱不平。
她咬唇攥紧了被子。
“我说了那些人不是……”
阮映月推门跑进来，亲昵的抱住男人的腰拿出手机。
“明宣，快夸我！我晚上去看了苏玫的妈妈，她夸我好孩子呢~”
苏玫眼睛霎时眼睛通红。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对妈**离开争辩一句。
她抄起手边的葡萄连盘子狠狠砸过去。
“陆明宣！你当我是从小被你养在家的狗吗？你以为我说离婚是在跟你闹着玩吗！”
她起身下床，把桌子上的水果和插着玫瑰的花瓶都朝着两人的方向扫下去——
当年男人事业受挫的时候，是她拼着疫情风险优先找到几个合作伙伴签单周转资金，才有了后来陆明宣顺利拿下了陆家所有股份这事。
不然她的野玫瑰称号怎么来的？
真以为她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服装设计师吗？
“跟你在一起不就十五年吗！”
“我没了事业，毁了身体，妈妈也去世了，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手背的点滴被扯断，花瓶瓷片划破胳膊血顺着发白的指尖淌了一地。
而陆明宣第一时间挡在阮映月身前，刺的苏玫直流泪。
她想起了十五岁那年，陆明宣替他挡下陆父棍子的情形。
女孩眼睫剧烈颤抖，脱下左手的无名指的钻戒狠狠的向墙上的镜子——
戒指叮当落地，镜子裂纹丛生。
阮映月尖叫着，嘴角带笑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明宣，她说谎！刚才我还去看过**妈！不信你问医生！”
陆明宣心中却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隐隐觉得不对皱眉往门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