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他说：“从三十七层。”
王经理的眉毛动了一下。“三十七层？消防通道不是封了吗？”
“我爬的外墙。”
周围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女生，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大叔，一个手里还攥着外卖袋的实习生。外卖袋上印着“杨国福麻辣烫”，汤底已经从纸盒缝隙里漏出来，顺着塑料袋往下滴。实习生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把它放在墙角，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陈屿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浓烟从三十九层的窗口翻涌出来，把玻璃幕墙熏得发黑。再往下，消防车的云梯还是停在***的高度，红色的警示灯一圈一圈转，但升不上去。他往上伸手时抓过的那些窗台和空调外机支架，从高处看下去，窄得像一根线。他刚才就是用这些线上来的。
“有人还在下面。”他说。
王经理转头看他：“什么？”
“四十层以下。我爬上来的时候经过三十九层，窗户开着，里面全是火。但三***窗户关着，我没看到里面有没有人。三十七层是我自己的楼层，我跑的时候没看到别人，但我不确定。”他顿了一下，“三十六层到三十一层，我没看。我路过的时候一直在看上面，没往下看。”
天台上安静了片刻。风把远处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吹过来，忽远忽近。那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女生开口了，声音很小：“我爸在三十二层上班。我今天早上还跟他一起坐电梯。他在*区，我不知道*区有没有人。”
陈屿看着她。她大概二十出头，刚入职不久，工牌上的照片比现在更年轻，可能是大学毕业那年的证件照。她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屏幕边缘贴着她的锁骨。
“三十二层*区，”陈屿重复了一遍，“靠哪边。”
“靠西。靠电梯那侧。”
陈屿走到天台西侧，趴在水泥护栏上往下看。三十二层*区的窗户被烟雾遮住了一半，但窗户是完整的，没有被火烧到的痕迹。烟雾是从走廊方向涌进来的，不是从房间里烧出来的。这意味着如果有人在里面，他们可能还活着。
“你有没有她的手机号？”他回头问那个女生。
“有。我打过了，打不通。信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