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追问。
预演结束，周教授单独留下了赵旭。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会议室门口，听见周教授的声音。
"小赵，婉婉这个课题，她自己到底掌握多少？"
"周老师放心，核心的东西她都清楚，就是紧张，临场发挥不好。"
"年会上可不能这样。评审专家问的比我刁钻多了。"
"我知道，我再帮她过几遍。"
我站在门外，听完这段对话。
赵旭说"我再帮她过几遍"。
不是"让苏南再帮她过几遍"。
他甚至不想让周教授知道，这些东西跟我有关系。
在他的叙事里，这个课题从头到尾都是林婉婉的。
我只是一个帮忙整理图表的工具人。
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
我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何璐发的。
"出事了。"
"什么事？"
"林婉婉刚才在茶水间跟人打电话，被我听到了。"
"她在跟一个叫方主编的人说话，说想请对方帮忙，在年会的评审环节打个招呼。"
"方主编？"
"《华夏生物科学》的执行主编，方国栋。就是录用她那篇论文的期刊。"
我心里一紧。
"她想让方国栋在评审时帮她说话？"
"听语气是这个意思。而且她说了一句旭哥已经跟方主编吃过饭了。"
赵旭已经提前铺路了。
不只是把我的数据给林婉婉，他还在帮她打通评审环节的关系。
这不是顺手帮忙。
这是处心积虑。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我的硕士导师，孙教授。
已经退休三年了，但在行业里的分量还在。
更重要的是，孙教授是今年年会的学术委员会成员。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又删掉。
再编辑，再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孙老师，我是苏南，最近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请教。"
三分钟后，孙教授回了。
"南南？好久没联系了。周末有空，来家里坐坐。"
我攥着手机，心跳得很快。
这步棋，比张薇那条线更重要。
张薇能帮我在现场制造机会。
但孙教授，能帮我在学术层面一锤定音。
第九章
周末。
孙教授家。
老**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给我泡了壶茶，坐在阳台上看着我。
"南南，你瘦了。"
"忙。"
"还在赵旭组里？"
"嗯。"
孙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
我把U盘放在茶几上。
"孙老师，这里面是我三年的原始实验数据。"
"现在这些数据，被署了别人的名字，发了核心期刊，还要拿去评青年创新奖。"
孙教授放下茶杯，看着我。
"谁？"
"林婉婉。赵旭的师妹。"
"赵旭知道？"
"是他主导的。"
孙教授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U盘，在手里翻了翻。
"你确定这里面的时间戳没有被动过？"
"确定。系统自动生成的，我从来没有修改过任何文件的属性信息。"
"实验记录本呢？"
"在我手里，每一页都有日期。"
孙教授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行业年会的通知手册翻了翻。
"今年的青年创新奖，评审答辩是在颁奖典礼当天上午，下午颁奖。"
她转过头看我。
"你想怎么做？"
"我想在颁奖现场公开证据。"
孙教授看了我很久。
"南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赵旭的学术声誉会完蛋。你们的婚姻也会完蛋。"
"孙老师。"
我看着她。
"他把我三年的心血送给别的女人，还让我给那个女人当答辩陪练。"
"我们的婚姻，在他点击发送那封邮件的时候，就已经完了。"
孙教授叹了口气。
"好。"
她把U盘还给我。
"我不会提前干预评审结果。但颁奖当天，如果你在现场提出质疑，我会要求学术委员会当场受理。"
"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
"够了。"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孙老师。"
走到门口，孙教授叫住我。
"南南。"
"嗯？"
"你确定那个U盘只有你有备份？"
我顿了一下。
"确定。赵旭不知道这个U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