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有了本钱。
我再发。
三天后，我在厂里吃午饭的时候，李伟坐到了我对面。
李伟是我当时的男朋友。同一个厂的，包装线的组长。我们处了一年多，他来过我出租屋两回，我妈见过一面，嫌他没编制。
"听说**把你存折拿走了？"
消息传得快。这个厂就那么大，什么事过一夜全知道。
"嗯。"
"拿了多少？"
"全部。"
他*了一口粥，放下勺子。
"那也太多了。**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我看了他一眼，等着他下半句。
"但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她再怎么说也是**，你能跟她翻脸？这个钱就当帮**了，以后**发达了肯定还你。"
"她不会还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不觉得欠我。"
李伟搅了搅碗里的粥。
"那你想怎么样？报警？去**告**？你别闹了，外头人知道了笑话你。"
"我没说要告她。"
"那就是了嘛。"他松了口气的样子。
"再说了，八万块也不是天文数字。咱俩以后结婚我家也出一部分，你不用太担心嫁妆的事。"
"你家出多少？"
"呃……这个到时候再说，我妈那儿还得商量。"
我放下筷子。
"李伟，他们拿的是我三年的工钱。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每天十二个小时，站到腿浮肿，手上的茧子磨了长、长了磨。三年。八万块。你说不是天文数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被我噎住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的意思是，犯不着为了钱跟**闹僵。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将来还指望家里帮你呢。"
旁边同桌吃饭的工友也凑过来了。
"小敏，**是偏心了点。但天下当**哪有不偏心的？我妈也偏我弟啊。你就认了吧。"
"就是，你能跟亲妈断绝关系不成？咱当闺女的就是这个命。"
一桌子人，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觉得，我该把钱要回来。
他们都觉得我该认。
该吞下去。
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端起剩了半碗的粥，站起来倒进了泔水桶。
"李伟，分手吧。"
整张桌子安静了。
"你说什么？"
"分手。"
"你因为这事跟我分手？"他站起来了。
"我不是因为八万块跟你分手。我是因为你觉得别人拿走我八万块不算什么，跟你分手。"
我说完就走了。
身后，李伟的骂声和工友的议论混在一起。
听不清了。
也不想听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人事办公室。
交了辞职信。
人事的姐姐愣了半天。"干得好好的为啥辞？你这个岗位下个月还要涨两百。"
我没解释。
第二天办完手续，拎着一兜子东西走出了厂门。
手机里有三条消息。
李伟：你脑子有病吧？
我妈：听说你辞工了？你疯了？谁供你吃喝？
小甜：姐你是不是跟妈怄气啊，至于吗？
我把三条消息看完，关了手机。
口袋里有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两千三百六十块。
加上存折里没转走的二百四十七块零六分。
总共两千六百零七块六毛钱。
这是我全部的本钱。
站在厂门口，路两边是灰蒙蒙的水泥墙。八月的太阳毒得晃眼。
我把书包背紧了。
书包夹层里那张银行流水还在。折成了豆腐块，被我的体温捂热了。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从我手里拿走不属于他的东西。
五年后。
"周总，下午四点的货到了，库房那边问要不要先验一下。"
小张端着一沓单子站在办公室门口。
我抬头，签了最上面那张。
"让老陈验，把质检报告发我微信就行。"
小张快步走了。
办公室的玻璃隔断外面是卖场。四百多平的店面被分成了三大区域，夏装专区、基础款区和订制区，每个区域都有两到三个人在忙。
这是银泰服装**城的一楼主街。主街两边全是档口，大的十几平米，小的四五平米。但走到主街尽头，拐角处三个打通的铺面连成一体，招牌上四个字，"敏衣阁"。
这个市场里最大的店铺。
我的店。
五年前我揣着两千六百块走进这条街的时候，连个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