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租不起。
是方姨收了我。
方秀兰，我叫她方姨。当时她在二楼角落里开了一间十平米的小档口，卖中年女装。我去应聘帮工，她看我手脚利索，留下了我。
头两个月我睡在店里的折叠床上，白天帮她看店理货，晚上就蹲在档口门外用手机看别人怎么选款，怎么谈价，怎么跟工厂对接。
方姨教了我两句话。第一句是"做**不比零售，看的是眼光和速度"。第二句是"别怕压货，怕的是不敢进货"。
第二年，我用攒下的一万二，加上方姨借我的两万，盘下了二楼的一个小档口。
第三年，搬到一楼。
**年，拿下旁边两个铺面，打通，做了这条街上最大的店。
现在，敏衣阁有十五个员工，四个稳定的工厂合作方，覆盖三个省的**客户。
年流水过了八百万。
这五年，我没跟我妈联系过。
她也没找过我。
我没给家里打过一分钱。她也没开口要过。
可能她觉得我辞了工就是在外面饿着。
可能她根本没想过我。
反正，谁也没联系谁。
直到今天上午。
我正在对账，桌上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妈"。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接了。
"喂。"
"小敏啊！是妈！"
声音还是那么大嗓门，像是隔着整条街在喊我。
"嗯。"
"你最近好不好啊？妈想你了。"
想我了。
五年没打过一个电话的人，想我了。
"有事吗？"
"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么冲。妈就不能想闺女吗？"
她笑呵呵地扯了几分钟家常。村头的老槐树被砍了，王婶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盖了新楼。
我一句没接。
等着她说正事。
果然，家常扯到**分钟，转弯了。
"对了，**最近有点难。赵磊做生意赔了一笔钱，那个房贷也有几个月没供上了。小甜压力大得不行，成天在家哭……"
来了。
"妈找我是为了这事？"
"也不全是。"她停了一下。"妈就是想问问你，你在外头打了五年的工，手头攒了点没有？"
"你想要多少？"
"也不多，先借个三五万，帮**把贷款续上。等赵磊那边周转过来就还你。"
三五万。
跟五年前一样。
先说"借"，再说"还"。
"妈，上次那八万块，也是借。到现在一分没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还提那个事呢？都过去多少年了。**结婚的钱你不出谁出？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你就不能体谅妈？"
一模一样的话。五年了，一个字都没变。
"**现在是真困难，房子都快保不住了。那个房子可是用你的钱……"
她说了半句，卡住了。
大概她也意识到这话不该这么说。
"反正，你是当姐姐的。帮一把是应该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隔断外面忙碌的店面。
"你们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愿意？"
"你不是要借钱吗。来吧。"
"那太好了！**正好也想出来看看。我们这周六过来行不？你在哪？给**地址。"
"银泰**城。你们到了给我打电话。"
"**城？你在那干什么？摆摊啊？"
"差不多。"
"行行，到了给你打。"
她挂了之前，我听到她跟旁边的人说话，大概是小甜。
"成了成了，你姐答应了。**城，估计弄了个小摊位。咱去看看，能借多少借多少。"
小甜的声音也飘过来了，远远的。
"她一个摆摊的能有几个钱？够还贷款吗？"
我妈说："能*多少*多少呗。反正她一个人花不了。"
电话断了。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过了一会儿，陈燕端着两杯茶进来，把一杯放在我面前。
陈燕是我的店长，也是我最早招的员工。当年她在旁边的店打下手，我把她挖过来的。三年了，比亲姐还了解我。
她看了看我的脸色。
"谁打来的？"
"我妈。"
陈燕搁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知道我家里的事。不是我说的，是有一回喝多了，方姨说的。
"她想干吗？"
"借钱。"
"又借？"
"我妹房贷断了，房子快保不住了。"
"那个房子，不就是用你的钱买的？"
"对。"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