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点五十八分。
我站在玄关换鞋，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女儿轻盈的碎步，是成年女性沉沉的步履。
林薇穿着运动鞋，裹着一件冲锋衣，头发扎成了马尾。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塞进口袋。
“走吧。”我拉开门。
凌晨三点的街道，和往常一样空。
我们并肩跑着，谁都没说话。
路灯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三公里后，我拐进河边那条小路。
林薇跟在后面，呼吸有些急促。她不常跑步，但咬着牙没落下。
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老地方。
我停下，拉开车门。
“上车。”
林薇站在车外，看着那辆车，看着车里挂着的救援服、头盔、绳索、急救箱。
她的嘴唇在发抖。
“刘岩……”
“上车。”我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去了哪里吗？”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我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
开了二十分钟，穿过半个城市，来到城郊一片老旧的工业区。
厂房早就废弃了，路边堆着生锈的钢材。我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下车掏出钥匙。
铁门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是一个仓库。不大，两百来平，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满了东西——
锦旗，感谢信，一张张照片。
照片里，有人在洪水中托举孩子，有人在火场中背出老人，有人在废墟中徒手挖掘。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群人，穿着同款的深色救援服，胸口的标志是两道波浪汇成的漩涡。
林薇站在那面墙前，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暗流。”我说，“民间救援队。”
她转头看我。
“你……”
“我是队长。”我指了指照片里一个人，“这个是我，这个是小坤，这个是老赵，这个是……”
“五年？”她打断我。
“五年。”
“一百三十七次？”
“……是。”
“你跑出去的那些凌晨，都是去……救人？”
“是。”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那样一颗一颗地掉。
我想伸手去擦，她打开了我的手。
“你骗了我五年。”她的声音在抖，“五年，刘岩。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