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病房东我见多了。上上个房东在楼道贴满符咒，上个房东养了十三条黑猫。写个灵魂抵押算什么。
笔呢？我问。
羽毛笔。
别西卜递过来。蘸墨水的。
我签了名。
他把合同收起来，从兜里掏出把铜钥匙。
301，朝南，采光好。
钥匙落进掌心，冰得我一激灵。
搬家时没见到其他邻居。对门302关着，门缝透出粉紫色光。楼上有人在放重金属，鼓点震得天花板掉灰。
电梯坏了，我扛着行李箱爬楼梯。
三楼拐角撞见个女人。
她穿黑色吊带裙，抱着一箱泡面。头发是深紫色，瞳孔也是。
借过。她说。
声音低哑，像砂纸擦过玻璃。
我侧身让路。
她走过去了，忽然停住。
新来的？
301。
她盯了我三秒。
泡面箱子上印着康师傅三个字，她十个指甲涂成纯黑。
挺好。她说。需要醋的话敲302。
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像敲钉子。
我花了三**顿好。
**天出门面试，在楼道碰见外卖员。
他站在402门口，背对着我。外卖箱是黑色的，印着白色翅膀图案。
敲门，没人应。
他转过身。
我看见了那双眼睛。
瞳孔是熔金色，虹膜外圈烧着暗红。他脸上有疤，从左边眉骨划到下巴。
借过。他说。
和那女人一样的词，不一样的腔调。冷，像刀刃贴着皮肤。
我贴着墙让他过去。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301的？
我点头。
他走了。
没坐电梯，直接从窗户跳出去了。
我冲到窗前。
外面什么都没有。
第六天，我终于意识到这栋楼不对劲。
那晚我买了啤酒和花生，坐客厅看电视。地方台在播相亲节目，女嘉宾正嫌弃男嘉宾没房。
窗外传来狗叫。
声音很大，像打雷。
我探头看楼下。
保安亭旁边拴着条黑狗。大，壮得像头牛犊。脖子上挂了三个项圈。
它在追一只猫。
不对。
它在追猫的过程里，三个头在吵架。
左边那个头咬着猫尾巴，中间那个头在吼，右边那个头张嘴松开，猫趁机跑了。
三个头同时转过来看我。
六只眼睛在路灯下反着绿光。
我缩回头。
电视里女嘉宾还在说话。
我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