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用这么了解我。
爷爷把那本旧账本推到我面前。
“先看资料。”
我低头翻开。
第一页就是一张泛黄的工资条。
上面写着爷爷年轻时的名字：林建国。
工种：会计。
工资：三十二块五。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心情复杂。
在我的剧本里，他昨天刚携万贯家财归来，今天就被现实打回了三十二块五。
这落差，别说网友了，我都接受不了。
我继续往下翻。
粮票、布票、煤票，一张张夹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张“先进个人”的奖状，字迹已经有点褪色，但爷爷用透明胶贴了边，保存得特别认真。
我问：“爷爷，这奖状有什么故事吗？”
爷爷腰背一挺：“有。”
我立刻拿起手机准备记录。
爷爷说：“那年我连续三个月，账目一分钱没错。”
我等了三秒。
没了。
我不死心：“然后呢？”
爷爷看着我：“然后我就评上先进个人了。”
我：“……”
这个故事确实很先进。
但它不太像能让网友尖叫的程度。
我委婉提醒：“爷爷，现在观众喜欢冲突。比如有人陷害你做假账，你当场反杀，甩出证据，让全厂震惊。”
爷爷皱眉：“没有人陷害我。”
“那有没有人看不起你？”
“也没有。”
“有没有人说你不配当会计？”
爷爷想了想：“刚进厂的时候，科长说我算盘打得慢。”
我眼睛一亮：“这不就来了！然后你是不是苦练算盘，三天后震惊全厂？”
爷爷摇头：“没有，我练了半年。”
我手一顿。
很好，很现实。
一点也不爽文。
奶奶在旁边笑得瓜子壳都掉了：“你爷爷年轻时哪有什么霸总气质？他第一次去厂里报道，紧张得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不敢进去。”
爷爷立刻反驳：“我那是在确认门牌号。”
奶奶：“确认十分钟？”
爷爷不说话了。
我耳朵竖起来。
“奶奶，细讲。”
奶奶来了精神，把瓜子往桌上一放：“他那会儿刚二十出头，穿件白衬衫，拿个布包，看着是挺像样。结果一进办公室，科长问他叫什么，他紧张得把自己名字说错了。”
我震惊地看向爷爷：“名字还能说错？”
爷爷咳了一声：“我只是把林建国说成了建国林。”
我差点笑出声。
爷爷严肃地看我：“这段不能写。”
我立刻点头：“好，不写。”
然后偷偷在备忘录里打下：第一天报道，自称建国林。
爷爷眯起眼：“你是不是在记？”
我把手机一扣：“没有，我在算流量。”
奶奶继续爆料：“还有一次，他想跟我说话，特意从财务室绕到食堂，又从食堂绕到仓库，来来回回七趟。”
我问：“最后说了吗？”
奶奶：“说了。”
我激动：“说什么？”
奶奶模仿爷爷年轻时的语气，低着头，小声说：“周同志，你的饭票掉了。”
我看向爷爷。
爷爷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我问：“真掉了吗？”
奶奶：“没掉，他自己提前放地上的。”
我当场拍桌：“这不是爱情线吗！”
爷爷急了：“这是不良行为，不能宣传。”
“爷爷，这叫暗恋小心机。”
“那也不能写。”
“可以写。”
“不可以。”
“网友爱看。”
爷爷沉默两秒，问：“网友为什么爱看别人丢饭票？”
我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太深刻，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互联网。
正说着，我手机又开始震。
评论区已经催疯了。
“博主快更！我要看爷爷回国复仇！”
“未婚妻到底是谁？不会是奶奶吧？”
“兄弟夺权线别断，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爷爷年轻时太帅了，求三十集连续剧。”
还有人私信我：“第二集什么时候发？不发我今晚睡不着。”
我捧着手机，心里又*了。
流量就在眼前。
只要我继续写“财阀归来”，这波热度还能冲。
可爷爷坐在我对面，手掌压着那本旧账本，一脸认真。
他不是生气我拿他开玩笑。
他是真的觉得，我把他的日子写错了。
我试探着说：“爷爷，要不这样，我稍微保留一点霸总元素，再加入一点真实经历。比如你表面是社恐会计，实际掌握全厂经济命脉。”
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