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能一直、一直看着我了，对不对？”
针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缓缓靠近。
而我，除了无声地尖叫，什么也做不了。
我拼命地飘荡，用尽全力撞击玻璃柜。我甚至能感觉到某种能量在空气中震荡，但玻璃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沈渊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你也在期待，对吗？”
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我第一次觉得，**或许真的存在。不是长着角的怪物，而是披着人皮、说着情话的疯子。
针尖越来越近。
就在它即将刺入我皮肤的瞬间——
“叮咚。”
门铃响了。
沈渊的动作停住。
他脸上温柔的神情在0.1秒内褪去，换上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酷的警觉。那种切换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从未存在过。
他放下针，走到可视门铃前。
然后，他僵住了。
我飘到他身后，看向屏幕。
那一刻，如果我有心脏，它一定会停止跳动。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穿着一件我生前最喜欢的卡其色风衣，带着旅途的疲惫和重逢的喜悦。她仰着脸，对着镜头，用我最熟悉的嗓音，清脆地喊了一声：
“哥，我回来了。”
是顾棉。
我从小失散、半个月前才在社交软件上奇迹般相认的双胞胎妹妹。
沈渊看着屏幕，又回头看了看玻璃柜里我那张开始塌陷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相反，他浮现出一种猎人看到更珍贵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像是等了很久的礼物终于送到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调整了表情。在短短三秒内，他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男人。
然后，他按下了开门键。
“棉棉？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滴水，仿佛真的是一个惊喜的兄长。
门开了。
顾棉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她的头发比我短一些，肤色比我深一些——那是她说的，在南方城市生活的痕迹。但除此之外，我们就像是镜子的两面。
“我打了电话，发了消息，姐姐都没回。”顾棉放下行李，环顾四周，“我担心她。”
沈渊叹了口气。那个叹息恰到好处，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眠眠她……最近状态不太好。”
“她怎么了？”顾棉的眼神紧张起来。
“重度抑郁。”沈渊揉了揉眉心，“医生说要静养，她现在在卧室，谁也不愿意见。连我……也只能在门口和她说说话。”
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令人心碎。
如果不是我正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刚才还想缝合我眼睛的手，此刻正温和地搭在顾棉的肩膀上，我几乎要相信他了。
“我想看看她。”顾棉说。
“她现在睡着了。”沈渊挡在通往密室的走廊前，身形恰好遮住了那扇隐藏的门，“让她休息吧，明天再说。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累了。”
顾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而我，正疯狂地在她面前挥舞着虚无的手臂，用尽全力想传递哪怕一丝信息。
但她的手，穿过了我。
就像穿过空气。
那天晚上，沈渊给顾棉安排了客房。就在我的密室隔壁。
如果墙会说话，它会告诉顾棉，她的姐姐正躺在一墙之隔的玻璃柜里，眼球已经开始凹陷，指甲正在脱落。
但墙不会说话。
我只能飘荡在顾棉的房间里，看着她打开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换上睡衣。她的动作那么熟悉，那么鲜活。和我每天早上起床时一模一样。
她躺下后，拿起了手机。
我凑过去看。
她在翻聊天记录。是她和“我”的对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死前三天发的。
“棉棉，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他叫沈渊。他很好，非常好，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顾棉的手指悬在那条消息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往下翻，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发给她的最后一张照片——沈渊在某个展览上拍的。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侧脸被灯光切割得棱角分明。
顾棉放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