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看着沈渊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让我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熟悉。
那是一种，我曾在沈渊脸上见过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惊醒。
不，准确地说，是被“吸引”过去。
作为灵体，我不需要睡眠。但偶尔会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像是意识暂时离开了这间公寓，飘去了某个虚无的所在。每次从那种状态中醒来，我都会发现沈渊又做了一些事情。
比如，给****换了一套衣服。
或者，给我涂了口红。
今天，声音来自厨房。
顾棉起得很早。她穿着围裙，在煎蛋。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那个画面美好得让我想哭——如果灵体可以流泪的话。
沈渊从卧室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周末早晨的慵懒男友。
“早。”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顾棉，“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顾棉回头笑了笑，“姐姐喜欢吃溏心蛋，我练了很久。”
我的手——如果我有手——猛地攥紧了。
溏心蛋。
那是我最讨厌的食物之一。我从来不吃流质的蛋黄，觉得腥。但顾棉不知道。我们在社交软件上相认后，只聊过半个月。那些浅尝辄止的对话，不足以让她了解我的饮食习惯。
她在说谎。
沈渊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但很快就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你对你姐姐真好。”
“应该的。”顾棉把蛋盛出来，“我们失散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彼此。”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恰到好处。
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妹妹。
昨天，我被重逢的震惊冲昏了头脑。但现在，冷静下来后，我注意到了那些不对劲的细节。
比如，她为什么突然造访，却没有提前通知？
比如，她为什么对我的“病情”如此轻易地接受？
比如，她看沈渊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妹妹看**的眼神。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夹杂着审视、试探，还有某种我无法命名的东西。
“眠眠今天状态怎么样？”顾棉把早餐端上桌。
“还是老样子。”沈渊叹了口气，“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愿意说话。医生说，这是重度抑郁的典型症状。”
“我能去看看她吗？”
“她不想见任何人。”
“连我也不想见？”顾棉放下筷子，“我们是双胞胎。就算失散多年，我们之间应该有某种……感应。”
她说“感应”两个字的时候，沈渊的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藏在他握咖啡杯的手上。他的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像是一只将死的昆虫的挣扎。
在我生前，我从未注意过这个动作。但成为灵体后，我拥有了某种奇异的感知能力。我能看到活人身上最细微的生理反应——瞳孔的收缩、心跳的加速、指尖的轻颤。
沈渊每次说谎，他的左手小指都会抽搐。
“也许等她好一点，她会愿意见你的。”沈渊说。
他的小指抽了一下。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顾棉的笑容很淡，“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彼此，不能再弄丢了。”
弄丢。
她的用词很奇怪。不是“分开”，不是“离别”。而是“弄丢”。像一个孩子弄丢了心爱的玩具。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
沈渊说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出门一趟。他换上了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在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我从鞋柜上的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和平时一样英俊。但镜子里的他，眼神是空的。像是两颗精心打磨的玻璃珠，美丽，但没有温度。
“冰箱里有食材，午餐你自己解决。”沈渊对顾棉说，“我下午就回来。”
“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迅速起身，开始在公寓里走动。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猎豹在巡视领地。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