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忍了六年。
推开门，婆婆拿皮带抽我五岁的女儿。
我抄起凳子砸了过去。
丈夫冲出来——护**。
行。
裴时锦要是真发起疯来，你贺家，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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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那一秒，我以为我眼花了。
婆婆手里攥着皮带，一下一下往我五岁闺女身上招呼。
皮带抽在小胳膊上，声音闷钝，像拍打生肉。
鹿鹿趴在地上，哭声细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心里。
"你这赔钱货！让你哥哥碰一下会死？"
婆婆钱芳华的声音尖利刺耳，手上动作没停。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血往头顶涌。
视线里只剩下女儿背上那道红痕——隔着薄薄的睡衣都能看见，肿起来了。
我没喊。
没叫。
反手抄起玄关的换鞋凳，朝她砸了过去。
"砰——"
凳子擦着钱芳华的肩膀飞过去，撞翻了茶几上的花瓶。碎片溅了一地。
钱芳华尖叫一声，皮带脱手。
"裴时锦！你疯了！"
我没理她。
三步冲过去，把鹿鹿从地上抱起来。
孩子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领，指节发白。脸上全是泪，嘴唇咬出了血印。
"妈妈……妈妈……"
她叫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手在抖。
胃里翻涌着酸液，太阳穴突突跳。
"裴时锦！你反了天了！打你婆婆？！"
贺承远从里屋冲出来。
不是来护女儿的。
他是来护***。
他一把扶住钱芳华，回头瞪我，眼睛里全是怒火："你看看你把我妈吓成什么样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鹿鹿。
睡衣掀起来，后背三道红印，最长的一道从肩胛骨延伸到腰侧，已经渗出血丝。
五岁。
我女儿才五岁。
"贺承远。"我抬起头，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看看你女儿的背。"
"小孩子皮实，打两下怎么了？我小时候我妈也这么打——"
"你小时候？"我打断他，嘴角扯了一下，"你小时候**舍得打你？"
贺承远愣了一下。
是啊。
钱芳华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打的是我女儿。
因为她是女孩。
因为她"不让哥哥碰她的画笔"。
"裴时锦，你别在这阴阳怪气！"钱芳华缓过劲来，指着我鼻子，"我教训孙女怎么了？她不懂事，当姐姐的就该让着弟弟！"
"她比你孙子小两岁。"
"那也是姐姐！"
我深吸一口气。
不跟她吵了。
吵没有用。
六年了，什么时候吵赢过？
我抱着鹿鹿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贺承远拦在门口。
"医院。"
"至于吗？小题大做——"
我抬眼看他。
就那么看着。
不知道我眼睛里是什么表情，贺承远的话卡在喉咙里，往后退了半步。
我抱着孩子，从他身边走过去。
鞋都没换。
踩着拖鞋出了门，电梯里，鹿鹿把脸埋在我脖子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亲了亲她的头发。
"鹿鹿不怕。妈妈在。"
"妈妈……疼……"
"我知道。"
我知道。
电梯到一楼，我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到了孩子背上的伤，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摸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一个六年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周律。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
按下去。
嘟——嘟——嘟——
"喂？"对面的声音带着困意，顿了一下，"……时锦？"
"周珩。"我说，"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明天到。"
没问为什么。
没问发生了什么。
六年没联系，一句"我明天到"。
我挂了电话，把脸埋进鹿鹿的头发里。
闻到她身上奶香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息。
就是那一刻，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到了医院，急诊护士看到鹿鹿背上的伤，脸色变了。
"这是怎么弄的？"
"被打的。"我说。
护士抬头看我，欲言又止。
"我需要验伤报告。"我说，"每一处伤都要拍照存档。"
护士点点头，领我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