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一个突破口。
也许是书店。
伦敦的邦德街有一家专营法律书籍的老店，名叫“哈切特书店”。那是贵族律师们常去的地方，如果运气好，也许能碰到愿意接她案子的其他律师。
克莱蒙蒂娜换了件朴素的深灰色长裙，没有带任何仆人，独自出了门。
邦德街的鹅卵石路面上马车穿梭，街边的店铺橱窗里摆满了来自巴黎的奢侈品。她走过那些橱窗时，没有多看一眼——那些东西不属于她，至少现在不属于。
哈切特书店在街道尽头，店面不大，但门楣上刻着一行拉丁文：“法律是善良与公正的艺术。”
她推门进去，门铃叮当作响。
书店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高耸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皮革的气味。克莱蒙蒂娜走向“遗产与信托”区域，手指滑过一排排书脊。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有节奏，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她转过身。
多里安·阿斯特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今天没有穿正式的晚礼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便装外套，配灰色马裤和黑色长靴。没有刻意打扮，但那种骨子里的贵族气息，像一件天然的外衣，怎么也脱不掉。
“阿斯特伯爵，”克莱蒙蒂娜挑眉，“您怎么在这里？”
多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微微收紧，将手中的书稍稍往身后藏了藏。
克莱蒙蒂娜眼尖，瞥见了书名——《浪漫**诗歌选集》。
她在心底笑了。
堂堂阿斯特伯爵，全伦敦最冷峻的男人，躲在书店角落里读爱情诗？
“您是在躲谁？”克莱蒙蒂娜问，故意将语调放得轻松。
多里安看着她，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那张标志性的扑克脸。
“梵尔赛伯爵夫人，”他说，声音低沉，“我是在躲你。”
克莱蒙蒂娜的笑容没有变：“有趣。为什么？”
沉默。
书架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多里安将手中的诗集放回书架，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谜，”他终于开口，目光直视着她，“而我讨厌解不开的谜。”
“所以您选择躲开？”
“所以我在想，”多里安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要不要把这个谜解开。”
克莱蒙蒂娜没有后退。
“阿斯特伯爵，”她说，“您不是那种会浪费时间在谜题上的人。说吧，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多里安凝视着她，目光像一把刻刀，试图将她一层层剥开。
“你和她不一样，”他忽然说，“和那个女人不一样。”
克莱蒙蒂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她穿越前的那个身体的主人，那个抢走索伦娜夫人未婚夫、挥霍无度、把梵尔赛家族搞破产的女人。
“人都会变，”她说，“尤其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时候。”
“是吗？”多里安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审视，“三年前，你在梵尔赛伯爵的生日宴会上，当众嘲笑一位子爵夫人穿得寒酸。两年前，你让仆人用滚烫的茶水泼了一位女佣的脸，只因为她端茶的时候洒了一滴在你的裙子上。一年前——”
“够了，”克莱蒙蒂娜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坚定，“你说得对，那些事情都是那个人做的。但那个人已经死了，和梵尔赛伯爵一起埋进了坟墓里。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多里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困惑。
“你刚才说‘被生活逼到绝境’，”他说，“你是怎么被逼到绝境的？”
克莱蒙蒂娜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关于遗产法的书，翻开目录，假装在查找什么。
“伯爵夫人，”多里安从她身后靠近，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也没把你当敌人，”克莱蒙蒂娜头也不抬，“我只是不知道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一定要**吗？”
“在这个圈子里，不**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多里安沉默了。
克莱蒙蒂娜合上书，转过身，发现他比刚才又近了一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