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松和**味，能看清他灰蓝色眸子中的每一个细节。
“我母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多里安忽然说，“她说，‘不要恨她。恨一个人，只会让你变得和她一样。’”
“她说的‘她’是我？”
“是。”多里安看着她，“我一直以为她是让我不要恨你。但昨晚在侯爵夫人的晚宴上，我忽然觉得——她可能是在提醒我，不要让恨蒙蔽了眼睛，让我看清楚你到底是谁。”
克莱蒙蒂娜的心猛地收紧。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被“她”伤害过的女人，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原谅。
“阿斯特伯爵，”她听见自己说，“***是个伟大的女人。”
多里安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朝书店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心莉莉安，”他说，“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然后他推门离去，门铃再次叮当作响。
克莱蒙蒂娜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本遗产法书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多里安·阿斯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对她的关注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社交礼貌。那是一种……近乎执着的审视。
但他说得对，莉莉安不会善罢甘休。
她需要尽快找到律师，尽快理清遗产问题，尽快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站稳脚跟。
克莱蒙蒂娜将书放回书架，决定提前离开。
她推开书店的门，走进午后阴沉的街道。走了不到五十米，经过一条窄巷时，一只手忽然从巷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梵尔赛夫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阴暗处传来，“别急着走。”
克莱蒙蒂娜猛地抬头，看见三张陌生的面孔——都是男人，穿着廉价的粗布衣服，身上散发着酒气和泥垢的味道。
为首的男人面色阴沉，嘴角有一道伤疤。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在克莱蒙蒂娜面前晃了晃。
“这是梵尔赛伯爵生前签的借据，”他说，“三千金币。伯爵大人不在了，这钱，总该您还了吧？”
克莱蒙蒂娜的血液一凉。
三千金币。她连三十个金币都拿不出来。
“我不知道这笔债务，”她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我需要核实——”
“核实？”伤疤男人冷笑了一声，“伯爵夫人，我们可没时间等您核实。要么今天还钱，要么——”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克莱蒙蒂娜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环顾四周——这条巷子偏僻，街上行人稀少，就算她喊叫，也没有人会听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不是马蹄声——是马蹄声加上车轮碾过鹅卵石的声音。一辆马车正在驶近，但速度不快。
伤疤男人也听见了，但他没有收手，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夫人，别逼我们动手——”
“她不需要动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克莱蒙蒂娜和三个男人同时转头。
多里安·阿斯特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巷子里的所有人。他的手里没有剑，没有枪，只拿着一把——
伞？
不。克莱蒙蒂娜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是银制的，锋利得像一把短剑。
多里安翻身下马，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他将伞尖抵在地上，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三个男人。
“夫人，”他说，语气漫不经心，“你忘记拿伞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伤疤男人握紧了短刀，但当他看见多里安肩章上的阿斯特家族纹章时，脸色变了。
阿斯特家族。伦敦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连**局长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
“我不知道她有人罩着，”伤疤男人嘟囔了一声，收起了刀，“走。”
三个人飞快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克莱蒙蒂娜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
多里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她的角度仰望，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谢谢，”她说。
“不客气，”多里安说，然后将伞递给她，“拿着。伦敦的天气说变就变。”
克莱蒙蒂娜接过伞，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冰冷，像他的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