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他说是公司年会的奖品。

我继续往下翻。

“海鸟说他最近很忙，但再忙也会来看我。”

“今天自己烤了曲奇，第一次成功，留了一半给海鸟，他说比外面卖的好吃。”

“一墙之隔，我们却像隔着整个海洋。但没关系，鱼会一直等。”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又按亮。

翻到他跟我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是今晚我发的“汤炖好了”。

他回了一个“好”。

再往上，是昨天的。我问他“明天周末想去哪逛逛”。

他说“再说吧，可能有事”。

再往上是前天。我发了一张新买裙子的照片。

他回了一个“挺好看的”。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三个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而他给余念备注的那个名字，两个月前就静静地躺在他的置顶位上。

我以为的独一无二的位置，从来就不是我的。

阿辰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把手搭在我腰上，往怀里带了带。

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渗过来，很暖。

……

周末，我跟阿辰提结婚的事。

这个话题我提过很多次了。每次他的回答都不太一样，但意思始终只有一个。

“依依，再等等。”

这次的理由是房贷还没还清，想给我一个更好的婚礼。

“不用太好的。”我说，“简单办一下就行。”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你值得最好的。我不想让你将就。”

这句话他说得很真诚，眼神温柔，像极了五年前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等我下课的那个男孩。

那时候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骑二十分钟的自行车，去学校后门的早餐铺帮我买热豆浆和手抓饼。

有一次下暴雨，他淋了一路，豆浆洒了半杯。我心疼他，说以后别买了。

他笑着说“你喜欢喝嘛”。

现在他还是会帮我带咖啡。每次都是冰美式，少冰，加一份燕麦奶。五年了，从没记错过。

可他也很久没对我说过“你喜欢嘛”这句话了。

下午他出了门。说去健身房，大概两个小时。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余念的小红书。

她更新了。

配图是一只橘白色的小猫，蜷在一个灰色的毛毯上，眼睛圆溜溜的。

“海鸟终于答应我养猫了。说他帮我选的，叫小橘。”

“他说他以前不喜欢猫，但因为我，愿意试试。”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去年冬天，我跟阿辰说想养一只猫。

他皱着眉想了想，说“算了吧，我对猫毛过敏”。

我当时还特意查了低敏猫的品种，整理了一份文档发给他。

他说：“依依，别折腾了，真不行。”

我就没再提过。

放下手机，我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阿辰的iPad。密码和手机一样，**妈和他的生日组合。1205和0923。

我没有翻他的聊天记录。只是打开了备忘录。

里面有一条标题叫“念念的事”。

时间是三个月前。

只有寥寥几行：

“念念来了这座城市。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妈当年的事，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不能让依依知道。等处理好了再说。”

“念念生日12月5号，和妈一天。每年都不能忘。”

12月5号。

阿辰妈**生日。

也是余念的生日。

那个我以为是“母子组合”的锁屏密码——125923。

原来1205从来就不只是一个母亲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