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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师尊表明心意的那天,向来宠我的师尊抽了我九百九十九鞭,痛斥我大逆不道!
我自知师尊清心寡欲,从此封心锁爱,不敢肖想。
直到那日师尊从山下带回一个弃婴。
原来师尊也会笑。
弃婴长大,求着师尊亲昵。
向来恪守规矩的师尊却逾矩宠溺。
“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原来师尊并不是不会爱。
而是不爱我。
我忍不住当众质问,师尊却罚我思过。
“她无依无靠,你怎能嫉妒她,让她难堪?”
我心灰意冷,在山门前跪了一夜。
“你可知错?”
我从不知错。
“弟子准备离山,还请师尊恩准。”
武当山的晨雾还没散尽,她就跪在了清虚殿门外。
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她却跪得笔直。
他走出来的时候,晨光恰好越过飞檐落在肩上,月白色的道袍衬得整个人如霜似雪。
“跪了多久?”
他开口,声音不大,也不带什么情绪。
“一个时辰。”
她说。
沈清辞顿了顿,没听到他让自己起来,便也没有动。
武当上下都说大师姐最有傲骨,可他们不知道,她的傲骨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软的。
“你要说的事,传讯便够了,不必跪在这里。”
他垂眼看她,目光从她发顶掠过,不带半分停留。
她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师尊,那个女子,还请师尊收下。”
他没有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站在那里。
沈清辞太熟悉这种沉默了。
十年前她被他从山下捡回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问她名字,问她家在何处,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沉默片刻,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那大约是记忆中他待她最柔软的时刻。
后来便不是了。
后来她是大弟子,他是掌门师尊,规矩摆在那里,分寸摆在那里,她慢慢长大,他渐渐疏远,偶尔指点功法时指尖相触,他便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像她身上有什么不洁的东西。
她以为只是尊卑有别,以为他是恪守礼数。
直到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被撞破的那天。
“师尊,她受了伤,失了记忆,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若是不收留她,她会死的。”
沈清辞压低了声音,把姿态放得极低。
武当大师姐从不对人低头,唯独在他面前,她可以跪,可以求,可以把所有骄傲都碾碎了捧到这个人面前,只求他能多看她一眼。
“根骨不佳,命数也不祥。”
沈清辞记得他原话,说这话时他正翻看那个女子的手相,眉心微蹙,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这样的人留在山上,于她于本门都不好。”
“弟子会亲自教她,不会让她惹出任何乱子。”
沈清辞膝行两步,仰头看他。
他沉默良久,久到她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才终于颔首:“随你。”
两个字,不大情愿,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但沈清辞还是喜出望外,重重叩首:
“多谢师尊。”
她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他伸手扶了一把,手掌托在她肘下,温热而有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温度。
沈清辞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沉溺,他已经收回手,转身回了殿内。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沈清辞站在门外,摸了摸自己的手肘,那点余温正在春寒里飞速消散。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低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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