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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子叫阿蘅。
沈清辞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差点以为看见了阿妹。
阿妹走丢那年才七岁,圆脸杏眼,笑起来左边有个小酒窝,头顶扎两个小揪揪,揪着沈清辞的衣角喊阿姊,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米糕。
她找了阿妹五年,十年,每一年阿妹的生辰她都会去山下的集市买一碗长寿面,坐在路边慢慢吃完,想哭又不敢哭,因为师尊说不许哭,哭会让修行者心性不稳。
阿蘅像她,却不是她。
阿蘅十五六岁的年纪,圆脸杏眼,笑起来左边也有个小酒窝,失忆后整个人茫然而乖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沈清辞给她擦脸的时候看到她耳后那颗小痣,手指顿了一下,那颗痣的位置,和阿妹的也像。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问。
阿蘅摇头。
“你从哪里来?”
阿蘅还是摇头,眼睛里汪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可怜极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那便叫阿蘅吧,等你想起从前的事,再改回来。”
阿蘅住进了沈清辞隔壁的厢房。
沈清辞给她铺了被褥,从库房领了簇新的衣裳,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教她吐纳之法,一招一式拆解给她看,耐心得不像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的武当大师姐。
有师妹打趣说大师姐这是养了个小徒弟,沈清辞笑了一下没反驳,心想她要是真能当自己妹妹该多好。
阿蘅学得很慢。
根骨不佳这个评价不是白给的,沈清辞演示过三遍的剑招,旁人最多五遍就能模仿个大概,阿蘅到第十遍还在纠结起手式的角度。
沈清辞不恼,手把手地教,握住阿蘅的手腕牵引剑锋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阿蘅笨拙地笑,露出那个小酒窝,沈清辞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段日子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阿蘅身上。
晨起带她练剑,午后给她讲经,傍晚梳头时絮絮叨叨地说些从前的事——说武当山的云海,说后山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说阿妹小时候最怕打雷,每次雷雨天都要钻到她的被子里,小小一团缩在她怀里,又暖又软。
阿蘅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
“大师姐的阿妹,后来找到了吗?”
沈清辞梳头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
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
阿蘅慢慢适应了山上的生活,功法虽然学得慢但态度认真,和师姐妹们相处也算融洽。
沈清辞偶尔去向师尊汇报阿蘅的进境,他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点点头说知道了,目光落在窗外的远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
她守着武当,守着阿蘅,守在离师尊不远不近的地方,做他规规矩矩的大弟子,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咽进肚子里,烂掉,化成灰,再从灰烬里生出全新的、听话的、属于武当派的大师姐沈清辞。
她以为她做得到。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那天傍晚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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