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泥里跪着的末日开关
铁链拖在石地上，声音不响，但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钝刀刮骨头。
周烬跪着，膝盖以下露着白骨，血干成黑痂，黏在水泥地上。联邦徽章在他面前，铜铸的鹰爪，沾了泥，还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口红印——昨儿有个女记者跪着拍过照，被拖走时没喊。
他没抬头。风从刑台东侧吹来，带着铁锈和焦油味，卷起他破裤腿的一角，露出小腿上三道旧疤，像三条被掐断的蚯蚓。
陆杳跪在他身后，离他三寸。袖口渗血，不是新鲜的，是昨天的，干了又裂，裂了又渗。她没动，手指在袖子里，摩挲着什么。不是哭，不是抖，是像在数布纹。
少将穿着白手套，皮靴踩在徽章边缘，鞋底沾着泥点，没擦。他低头，看周烬，像看一块被踩扁的口香糖。
“第七区的蛆虫，”他说，声音不高，但全场听得清，“你配跪在这儿？”
没人应。观众站得远，前排几个孩子被家长捂着眼，但指缝没合严。有人偷看，有人低头，有人盯着自己鞋尖。
少将抬脚，踩上周烬右膝。
骨头没碎，是早碎了。但这一脚，是碾。靴底压着骨茬，发出闷响，像踩断一根旧水管。
周烬没叫。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淌下来，黑的，黏稠，滴在徽章的鹰嘴上。血珠停了两秒，才往下坠。
他从破裤袋里摸出东西。
不是刀，不是枪。是一枚芯片，指甲盖大小，铜壳，边角卷了，贴着胶布，胶布上写着“7-3-19”，字迹歪，是用铅笔写的。
他没看少将，也没看人群。他盯着芯片，嘴唇动了动。
“你们踩的不是人，”他说，“是第七区的倒计时。”
少将笑了。笑得像听见狗叫。
“倒计时？”他弯腰，手指捏住芯片，想扯，“你当自己是开关？”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准备踩周烬的喉咙。
就在他脚掌离地半寸时，芯片亮了。
不是火光，不是爆炸。是微光，蓝得发灰，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点，一闪，就灭了。
三秒后，远处能源塔的警报响了。
不是尖啸，不是蜂鸣。是那种老式电铃，叮——叮——叮——，三声，间隔均匀，像钟表匠在调时间。
全场静了。
有人手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