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年老侯爷临终前将这侯府交到我手上，说过什么，您可还记得？”

三叔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崔氏替他说了：“他说，崔珺，这个家以后你说了算。”她收回目光，提起笔，笔尖悬在“赵桓”二字之上，“今日我便用这一回。开了宗祠，请了族谱，不是同你们商量——是告知。”

笔落，墨浸。

赵桓的名字，被一道浓墨横贯而过。

赵桓瘫坐在地，仿佛那道墨迹划去的不是族谱上的名字，而是他的魂。

崔氏将笔搁下，对沈青玉说：“青玉，委屈你了。”

沈青玉咽下最后一口炊饼，恭敬行礼：“母亲替我做主，不委屈。”

“傻孩子。”崔氏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受了委屈就该说。忍气吞声换不来海阔天空，只会换来蹬鼻子上脸。”

沈青玉看着这位婆婆。她嫁入侯府三年，始终觉得崔氏是一座看不透的山。有时候她觉得崔氏不喜欢自己，冷淡疏离；可每逢赵桓为难她，崔氏又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轻描淡写地替她化解。

直到今日，她终于看懂了。

崔氏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不喜欢那个在赵桓面前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她。

果然，崔氏下一句话就印证了她的猜想：“你嫁进侯府第一年，我便知道你比赵桓强。策论、算术、人情、世故，样样拿得出手。偏生在赵桓面前，你就矮了三分。”崔氏看着她，目光清凌凌的，“女子可以温柔，但不能软弱。你敬他，他得配。”

沈青玉喉头发紧。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教诲：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可从没有人告诉她——得他配。

崔氏环顾四周，目光从族老们神情各异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春光正好，槐花初绽，香气清甜。

“春光正好，”她说，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院落，“今日便定了。”

“定什么？”三叔公愣住。

崔氏微微一笑，将沈青玉的手牵过来，面向满堂宾客和族老：“我的儿，今日便在这正堂之上，重挑一位夫婿。你看中谁，便是谁。侯府为你撑腰，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族老们惊得跌碎了茶盏，宾客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