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星河落尽

——”
他停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那些琐碎的、絮叨的、不像他会说的话。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但我看见了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
“对不起，何老师。说太多了。”
“您放心。”我把信封和纸条收好，“柔柔交给我。”
陆征点点头，后退一步，笔直地向我行了一个军礼。
他的动作标准、有力，像一把刀入鞘。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声比一声远，一声比一声急，像是有人在用尽全力跑向一个注定无法抵达的地方。
他始终没有回头。
我回到教室，发现柔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七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她仰着脸看我，脸颊上挂着两串眼泪，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很乖，乖得让人心疼。
“何老师，”她小声说，“爸爸走了吗？”
我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嗯。这几天你跟何老师住，好不好？”
“妈妈呢？”她把脸埋在我肩上，“我听见她们说了……飞机掉下来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抱紧她。
那天晚上，我带着柔柔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我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照着陆征给的地址，带柔柔去她自己的家。我想，孩子在熟悉的环境里会安心一些。
地址写的是城郊一个旧家属院。
出租车开了快四十分钟，周围的楼房越来越矮，灯光越来越稀。最后停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楼前。爬山虎密密匝匝的，把整面墙裹成了暗绿色，在夜色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城堡。
“就是这里。”柔柔牵着我的手，指着三楼的一扇窗户，“那是柔柔的房间。”
单元门是虚掩的。
我推开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卷边的旧报纸。空气里有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潮湿的木头、陈年的灰尘，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奇怪。
这个季节没有桂花。
我抱着柔柔往里走。
走廊很长，比从外面看要长得太多。我走了很久，久到开始觉得不对劲。
身后的门已经看不见了。
前面的尽头是一团模糊的亮光。
柔柔在我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小手紧紧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