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讲台抽屉里的手机亮了。
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我没有接。上课时间不接电话，这是规矩。
但它不停。
我抬起头，看向陆征。
他也在看手机。他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光里一点点变白，像有人从里面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他的手指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崩。他是**，他习惯了不让任何情绪从脸上跑出来。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椅脚蹭过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那声响很轻，但我听见了。
他走过来，步伐沉稳，像往常执行任务一样。走到讲台边，他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何老师，我需要和您谈谈。”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推出来的，推得很艰难。
我点点头，示意他到走廊。
走廊里没有开灯，夕阳从尽头的窗户泼进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得笔直，肩膀像刀削的一样，但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我今晚必须归队。有任务。”他语速很快，很克制，像在汇报军情，“柔柔……柔柔没人照顾。何老师，我——”
他停了半秒。
那半秒里，我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我看见他垂下眼睛，看见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我能不能把柔柔托付给您几天？”
他说“能不能”的时候，声音终于裂了一道缝。那是请求，不是命令。那是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时，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下意识地想问——没有别的亲人吗？妈妈呢?外公外婆呢？爷爷奶奶呢？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没有了。
只有我。
一个只教了柔柔两年的小学老师，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好。”我说。
他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那么轻，轻得像是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现金，还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他递给我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但动作仍然是干脆利落的，不给任何人看见犹豫的机会。
“这是我家的地址。这是生活费。”他顿了顿，“柔柔怕黑，睡前要开小夜灯。她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您别惯着她，营养要均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