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那年拾六岁  |  作者:眼粟有妮  |  更新:2026-05-15
夜奔------------------------------------------,长得像一辈子。,手里攥着那块碎瓦片,听着外头的动静。张德彪和翠花吵完架后,堂屋的灯灭了。又过了一个钟头,厢房里传来张德彪的呼噜声,跟打雷似的,一长一短,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张德彪让二叔李大林看门。可李大林喝了半斤白酒,这会儿靠在柴房门口,脑袋一栽一栽的,呼噜声比张德彪小不了多少。,腿麻了,**似的疼。,踮着脚尖挪到窗户边。柴房的窗户是木条钉的,年久失修,中间两根木头已经朽了。她白天就注意到了。。,动作轻得像老鼠磨牙。每刮一下,就停下来听一听。门外李大林的呼噜声没断。。,窗户露出一个豁口,勉强能钻出去。,只穿一件肚兜——不是不要脸,是褂子太大,怕卡在窗户上。她先把褂子塞出去,然后双手撑住窗台,身子像蛇一样往外挤。,疼得她直吸气。,猛地一挣,整个人翻了出去。,闷哼一声,死死憋住。,只有堂屋的灯泡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张家养的那条黄狗趴在大门口,听见动静抬了抬头,看了山月一眼,又趴下了——这条狗她喂过两次,认得她。
山月屏住呼吸,光着脚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往后院挪。
后院的篱笆墙有个豁口,是她白天假装喂鸡时发现的。
翻过篱笆,就是后山。
山月钻进了松树林。
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可也容易滑。她不敢跑太快,怕摔倒出声。
月亮被云遮住了,林子里黑得不透光。
她凭着记忆往山上爬——翻过这座山,就是去镇上的公路。只要到了公路上,拦一辆过路车,她就能去找陈远舟。
陈远舟在省城。
她不知道省城在哪,但她知道坐车要三十块钱。
她口袋里一分钱没有。
不管了,先跑了再说。
爬了大约二十分钟,山月回头看了一眼——张家的院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几点灯火稀稀拉拉散在山沟里。
她刚要松口气,身后突然传来狗叫声。
不是那条黄狗。
是狼狗,叫得又急又凶。
接着是手电筒的光柱,一道、两道、三道,在松林里乱晃。
“跑了!那丫头跑了!”是二叔李大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德彪,德彪你醒醒!”
“****!”张德彪的怒吼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
山月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拼了命地往上爬,松针太滑,她连滚带爬,膝盖磕在石头上,手掌被松**得全是血口子。可她不敢停。
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张德彪骑着摩托从山路追上来了。
手电光越来越近。
山月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下土坡。
坡不大,但陡。
她像个皮球一样往下滚,脑袋撞在树干上,后背被石头硌得生疼。滚了十几米,最后被一棵老松树拦住,腰卡在树根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还没等她爬起来,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
“跑啊!你再跑啊!”
张德彪喘着粗气,脸上的疤在月光下泛着紫红色。他浑身是汗,胸膛上的黑毛从敞开的褂子里露出来,活像一头野猪。
山月拼命蹬腿,指甲抠进泥地里。
张德彪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头皮像要被扯掉一样,山月疼得眼泪直流,可她一声没吭。
“老子花五千三买你,你就是老子的人。”张德彪把她按在松树上,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跑?你往哪跑?这座山都是老子的地盘,你跑得出去?”
山月被他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嘴张开,像被扔上岸的鱼。
可她眼神没怂。
她瞪着张德彪,眼眶里有泪,也有火。
张德彪被这眼神激怒了,另一只手扇了她一巴掌,力气大得她耳朵嗡嗡响,嘴角又裂开了,血顺着下巴滴在松针上。
“你再瞪?你再瞪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山月没闭眼。
她反而笑了。
嘴角带着血,笑起来又疯又瘆人。
“你打死我。”她声音沙哑,“打死我,你人财两空。你两个娃没娘。**还得嫁给我哥,到时候**在我家,我爹娘能有好脸色给她?”
张德彪愣了一下。
山月继续说:“你不打死我,我就天天跑。你今天抓我回来,我明天还跑。你有本事把我锁起来,锁一辈子?”
张德彪的手松了一点。
他知道这丫头说的是真话。
翠花已经嫁过去了——不,还没嫁,但亲事定了,彩礼也收了。要是山月死了或者废了,**肯定要退亲,翠花就得被退回来。到时候他脸往哪搁?
“你……”张德彪咬了咬牙,“****还真有种。”
山月趁他分神,膝盖猛地顶向他*部。
张德彪吃过一次亏,这次反应快,侧身一躲,但大腿根还是被顶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他彻底怒了,一把将山月摔在地上,骑在她身上,用膝盖压住她的腿,双手按住她的手腕。
“你不是跑吗?老子今晚就入洞房,看你还跑不跑!”
他低下头,嘴凑到山月脖子上,又啃又咬,像要把她生吞了。
山月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汗味、酒味,还有一股腥臊味。
她恶心到想吐。
可她没挣扎。
因为她知道,挣扎没用。
她只是偏过头,看着松林上方露出来的一小片天空。
“远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张德彪咬她的锁骨,手撕她的肚兜。
山月闭上眼。
就在这时候,林子里传来脚步声和喊声:“德彪!德彪!找到了没?”
是二叔李大林和王瘸子追上来了。
张德彪动作一僵,骂骂咧咧地从山月身上爬起来,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起来。
“算你走运。”他喘着气,“回去再收拾你。”
山月的肚兜被扯掉一半,露出半边肩膀和胸口一片雪白的皮肤。王瘸子打着手电跑过来,看见这场景,眼睛都直了,手电光在她胸口晃了两晃才挪开。
“看什么看!”张德彪一巴掌拍掉王瘸子的手电,“没见过女人?”
“见……见过。”王瘸子咽了口唾沫,目光却还黏在山月身上。
山月把肚兜拉好,面无表情。
二叔李大林跑过来,看见山月浑身是伤,张了张嘴想说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丫头,你就认了吧。你跑不掉的。”
山月没理他。
张德彪把她拖上摩托车,让她坐在前面,自己坐后面,一手骑车,一手搂着她的腰。
那手不老实,从腰往上摸。
山月抓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你再摸,我从车上跳下去。”她说得很平静。
张德彪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把手缩回去了。
摩托车突突突地往山下开。
夜风刮在山月脸上,凉飕飕的。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爹带她去镇上赶集,把她架在脖子上。她骑在他肩上,看什么都新鲜。那时候她觉得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现在,那个最好的人,把她卖了。
摩托车开进张家院子。
翠花披着衣服站在堂屋门口,看见山月浑身是伤、衣服破烂,嘴角一撇:“啧啧,这是被野猪拱了?”
“闭嘴。”张德彪瞪她一眼。
翠花耸耸肩,转身回屋了。
张德彪把山月推进柴房,这次换了新锁,大铁锁,锁得死死的。
他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说:“明天拜堂。你再跑,我把你腿打断。”
脚步声远了。
山月坐在柴堆上,摸着被掐出青紫印子的脖子,摸到锁骨上被咬破的伤口,指甲盖大小的皮翻着,血已经干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陈远舟给的。
塑料皮被压皱了,但里面的纸还是白的。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陈远舟歪歪扭扭的字:“山月,等我来接你。”
山月把笔记本贴在胸口。
这次,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哭,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笔记本上,把字洇湿了。
她哭了一会儿,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不是张德彪。
是翠花。
翠花趴在门缝上,压低声音说:“喂,你还想跑吗?”
山月一愣,擦了眼泪,没说话。
翠花又说:“你要是真想跑,我能帮你。”
“为什么?”山月问。
翠花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你哥不是个东西。”
门缝里塞进来半块红薯。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翠花说完,脚步声远了。
山月看着地上的半块红薯,没动。
她不知道翠花是真的帮她,还是在试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明天还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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