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飞升失败后我躺成三界白月光  |  作者:云水游游  |  更新:2026-05-15
泉眼之下------------------------------------------,比谷外更冷。,指尖仍覆在水上。,沿着泉面铺出去。原本躁乱翻腾的泉水在那灵光压制下稍稍平缓,水下那道一闪而过的灰黑纹路却并未彻底散去。,没再贸然往下探。,最擅安脉、养灵、疗伤,也最清楚灵脉这东西虽看着温和,实则脾气一点都不小。,是青枝处理完谷口那头的杂事赶了过来。“王上。”她走近,压低声音,“赤狼族和黑藤岭那边的人都已困住,伤重的也按您吩咐先吊住了命。附近几支草木妖小族都在往外撤,只是……”:“只是什么?有两处**眼已经半枯,西岭那支藤妖部族说,他们原先守着的地界底下,这两日也总传出古怪闷响。”青枝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凝重,“不像单纯灵潮乱行,倒像……底下真有什么东西在动。听见了。”栖然淡声道。,已经摸出些不对劲来。、**、第七支脉同时震动,本就不是常见情况。若说是自然灵潮翻涌,最多也就是一段支脉受地气冲击,绝不至于三脉同乱、泉眼同浊。偏偏这浑浊里还混进了一缕不属于草木灵脉的滞涩气息,冷、沉。。,栖然眉心轻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她站起身,拍了拍沾在指尖的水珠,语气依旧懒懒的:“乌岚呢?”,转身去叫人。没一会儿,乌岚拖着一身伤快步赶来,脸色仍有些白,但服了药后气息总算稳住几分。他一到泉边便想行礼,被栖然看了一眼,又硬生生把动作收住,老老实实站好。
“这三年里,灵脉这样乱过几次?”
乌岚想也不想:“从未有过。”
栖然又问:“赤狼族最近多久开始往这边探?”
乌岚略一迟疑,答道:“半月前便有迹象。只是起初只是外围小队试探,属下以为他们照旧是来寻衅,并未想到——”
“并未想到他们敢趁灵脉乱时硬抢泉眼。”栖然替他说完,语气不咸不淡,“你这不叫并未想到,叫脑子慢。”
乌岚耳根一热,低头认下:“属下知错。”
栖然倒没再追着骂。
乌岚这人她印象虽不深,但能在方才那种局面下还撑着不退,至少不是个软骨头。边境守将最怕的不是会受伤,而是遇事先乱。眼下看,乌岚是慢了点,却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泉眼:“看出什么了?”
乌岚凝神望去,片刻后脸色一变:“泉水有浊影?可先前属下来时并未——”
“那是因为方才你忙着挨打。”栖然道。
乌岚:“……”
青枝在旁边默默垂眼。
栖然说话向来这样,不刻薄也不温柔,像拿刀背轻轻敲你一下,不疼,但能让你噎半天。
她收回视线,语气终于认真了些:“这不是赤狼族弄出来的。他们顶多算撞上了乱局,顺手作恶。真正的问题,在下面。”
乌岚神色一凛:“王上的意思是,地底另有异动?”
“嗯。”栖然漫不经心应了一声,“而且埋得不浅。”
说着,她抬手,几缕细细的青色灵丝自袖中散出,落进泉面。灵丝入水后不散,反而一路往下探去,像生了根似的,在浑浊水流中缓慢而稳地延伸。
青枝与乌岚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过了十数息,泉水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其中一缕灵丝像碰到了什么,倏地绷紧。
栖然眸光微冷,五指一收。那灵丝瞬间回卷,可回来的时候,丝线上竟缠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灰黑气,像雾,像影,刚一离水,周遭木灵便本能地排斥开来。
乌岚一见,脸色彻底变了:“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魔气。”栖然先否了最容易想到的可能。
魔界裂隙若开,气息会更烈,也更脏,不会这样冷得像浸过多年的死水。可若不是魔气,又偏偏与草木灵息相冲……那便奇了。
她盯着那缕灰黑气,指尖一碾。
灵光轻闪,那气息立刻在她指腹间碎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缕极细的涩意。
下一刻,地底又是一声闷震。
比方才更重。
整口泉眼都跟着荡了一下,谷中原本安分下去的灵气再度躁动,四周崖壁细碎石块簌簌滚落,远处甚至传来几声小妖惊慌的低呼。
乌岚立刻拔刀,青枝也下意识护到栖然侧后。
栖然却没动。
她站在泉边,垂眼望着震荡的水面,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烦。”
青枝低声问:“王上,要不要先封谷?”
“封。”栖然道,“把外围再往后推三里,低阶小妖全撤出去。赤狼族和黑藤岭那些东西也别留在近处,省得真炸了还得顺手救他们。”
乌岚应下,正要退,栖然又叫住他:“等等。”
“王上吩咐。”
“西岭那支藤妖部族,你亲自去问。问清他们最早听见异动是什么时候,周围还有没有别的支脉也出过同样动静。”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要只听族长说,年纪大的、守泉眼的、常在地下走根系的小妖都问一遍。”
乌岚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这种边境小族,很多事未必会第一时间往上报。族长顾大局,底下守地的小妖却最容易察觉细微变化。王上这是要把前后的时间线捋清。
“属下明白。”
乌岚走后,泉边只剩栖然与青枝。
山谷里的风又起了,掠过泉面,吹得水雾微凉。青枝看了看她的脸色,低声道:“王上,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栖然沉默片刻,才道:“还不确定。”
“与您当年飞升——”
“青枝。”
两个字,不重,却把后半句拦了回去。
青枝立刻闭嘴。
栖然不是忌讳别人提飞升失败。整个妖界拿这事编排她,她都懒得生气。可青枝跟了她太久,知道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滞涩感,大约确实勾到了她一些不太想翻出来的东西。
所以她不问了。
栖然也没解释,只转身沿着泉眼边缘慢慢走了一圈。她走得不急,像在看风景,可每走一步,脚下便有细微灵光渗入地面,沿着散乱支脉无声铺开,将附近躁乱的木灵气机一寸寸理顺。
这是极耗心神的细活。
旁人镇灵脉,多是强压,以境界硬镇;可草木一道讲究顺势而行,乱得太狠时反倒不能急,越急越容易把原本勉强还能接上的支脉震断。
栖然向来最嫌这种麻烦事。
走到第三处泉口时,她忽然停下,低头看向崖根一片被火焰燎得发黑的灌木。那灌木本已枯了大半,叶子卷曲焦黄,瞧着没什么生气。她伸手拨了拨,竟从底下捞出一只蜷成一团的小刺猬妖。
小东西大概被吓狠了,满身**都竖着,察觉有人碰自己,还下意识要往更里缩。可等闻到那股熟悉的花木气息,他才哆哆嗦嗦睁开眼,豆大的黑眼睛里先是茫然,紧接着便亮了一下。
“王、王上……”
声音小得像气音。
栖然看了眼他前爪上的伤,像是被碎石砸的,不重,就是疼。她随手往他身上拂了一缕木灵,漫不经心道:“躲这儿做什么,当蘑菇?”
小刺猬妖愣了愣,竟真认真解释:“属、属下不是蘑菇,是刺猬……”
青枝:“……”
栖然:“……”
她看着那张吓得发白还硬要较真的小脸,忽然就有点想笑。
“知道。”她把小家伙拎出来,放到一旁平坦石面上,“会自己走吧?”
小刺猬妖点头点得飞快。
“那就去外头待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那边那只蘑菇也一起带走。”
她说的是先前那个小蘑灵。那小东西伤还没全好,竟也没跟着后撤,这会儿正扒着远处一块石头偷看,头顶半枚碎菌盖在风里一抖一抖的,像下一刻就要自己翻过去。
被点了名,小蘑灵顿时僵住,想跑又不敢跑,最后只好慢吞吞蹭出来,小声道:“王上,我、我不碍事,我可以帮忙看着……”
“你看什么?”栖然挑眉,“看谁先把自己看晕过去?”
小蘑灵讷讷闭嘴。
她摆摆手:“都走。”
两个小东西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往外挪。挪出几步,小蘑灵又忍不住回头,小声问:“王上,这里……会塌吗?”
栖然看着他,语气依旧随意:“塌了我会跑。”
小蘑灵:“……”
青枝差点没绷住。
可偏偏就这么一句话,竟让那两个小妖原本绷得死紧的肩膀都松下来不少。小刺猬妖甚至还很认真地“哦”了一声,像是只要王上会跑,那这里大概就还没糟到绝路。
等他们都退远了,青枝才低声道:“王上,您方才若再探深一些,会不会更容易看清底下是什么?”
“会。”栖然答得很干脆。
“那为何——”
“因为我又不傻。”
她拂去指尖最后一点水汽,慢吞吞道:“底下那东西现在只是撞门,说明它还没醒透。我若贸然探得太深,万一把它彻底惊醒,这整条支脉都得跟着发疯。到时候你来收拾?”
青枝立刻道:“属下不敢。”
“知道就好。”
栖然说着,终于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木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细密花纹,中心一点淡金色灵印隐隐流转。她看了两眼,像是嫌它拿在手里硌得慌,随手丢给青枝。
“传令回花境。”她道,“让药阁、阵阁各来两个人,再从库里调三枚定灵珠、六卷青木封纹。动作快点,别又把礼制司那帮闲人先招来。”
青枝接住令牌,神色一肃:“是。”
她顿了顿,又问:“此事要不要报给长老议事堂?”
栖然想也没想:“先别报。”
“可若真牵涉更深——”
“所以才先别报。”栖然抬眼看她,“现在我们只知道灵脉底下有古怪,连是个什么都没摸清。议事堂那群老东西一旦知道,先不是来帮忙,是先来吵。吵完再分主张,分完主张再谈规制,谈到天黑都未必能摸到这里一眼。”
青枝默然。
话……也确实没错。
妖界花境内部向来不算铁板一块。栖然虽是王,可她年少登位,又几次飞升未成,底下总有些老人自觉资历深,什么都想插手。平日小事也就罢了,真遇上这种说大不大、说小却又明显不对的麻烦,若放他们掺和进来,十有八九先把局面搅得更乱。
栖然嫌烦,所以干脆先不叫人。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传来一阵细小骚动。先前后撤的小妖群里,不知谁惊呼了一声,紧接着便见一团黑影从旁侧乱石间窜出来,直扑一个抱着药箱的小藤妖。
那黑影不大,动作却极快,像饿急了的兽。
青枝目光一厉,正要出手,栖然已经先抬了抬指尖。
一截细藤自地面“啪”地弹起,精准缠住那黑影后腿,将它半空一拽,直接摔了个翻滚。
那东西落地后发出一声尖利嘶鸣,众人这才看清,竟是一只受了灵脉浊气影响的地鼠妖。双眼赤红,牙齿外翻,周身木灵紊乱得厉害,分明已快失去神智。
被扑的那个小藤妖吓得脸都白了,手里药箱掉了一地。
栖然走过去,蹲下来看了那地鼠妖两眼。
“又一个被浊气冲了神智的。”青枝皱眉,“先前谷口也发现过几只,只是症状没这么重。”
栖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地鼠妖脖颈处。那里隐隐有一圈灰黑细纹,像是从地底浊气里沾上的。她伸手按住对方眉心,一缕温和木灵探进去,片刻后,那地鼠妖狂躁的挣扎竟慢慢弱了下来,眼底赤色也一点点褪去。
再睁眼时,它茫然地看着四周,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旁边的小妖们齐齐松了口气。
栖然起身,随口道:“绑了,喂药,单独放着。这样的若再多,说明浊气已经开始外溢,不是好事。”
青枝记下,立刻去安排。
那被惊到的小藤妖还蹲在地上捡药瓶,手抖得厉害。栖然看了一眼,弯腰帮他捡起滚到脚边的一只小玉瓶,递回去。
小藤妖受宠若惊,结结巴巴:“谢、谢王上……”
她没说什么,只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像顺手拍掉灰尘:“拿稳。”
说完便转身走了。
小藤妖呆呆望着她背影,脸一下涨得通红。
山谷外天色更沉,夜幕将落未落,西南风里仍裹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苦味。栖然站在高处往下看,谷中结界正一点点重新撑起,受伤的小妖被安置,闹事的妖修被捆成一串丢在远处,灵泉边的躁动也暂时被压住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稳的方向去。
可她知道,这只是表面。
真正麻烦的东西,还在下面。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轻轻“啧”了一声。
这春天,果然是睡不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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