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九世的新婚夜------------------------------------------，深沉如墨。，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眼前是熟悉的雕花窗棂，红绸满屋，喜字倒贴，桌上摆着两只白玉酒杯。。第九世。“醒了？”。新娘陆青黎推门而入，凤冠霞帔，明眸善睐。她端着另一只白玉酒杯，笑容温婉：“宾客们可都等急了。来，先把这杯合卺酒喝了。”。——这张脸他看了九世。每一世，她都死在他怀里。不对，是他死在她手里。，她是山贼之女，他在新婚夜被绑在柱子上，听她对山贼头目说：“谁会看**一个穷书生？”，她是敌国细作，他为她叛国屠城，她在最后一战打开城门迎敌：“将军，你的价值已经用完了。”，他是得道高僧，她是进香信徒。他为她还俗散尽功德，她得到舍利子后一把火烧了寺庙。……第五世……第六世……，九世背叛。每一世他都以为遇见了真爱，每一世都在付出一切后被无情收割。九世的功德，九世的善行，不过是上界无量仙宗精心策划的“九世善人”计划——养他九世，只为在第十世功成之日，将他的轮回道种连根攫取。，就是收割之日。“怎么还躺着？”陆青黎把酒杯递到他唇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举到面前轻轻晃了晃。酒液呈淡金色，闻起来有一股奇异的甜香。九幽断魂散，上界仙宗赐下的至毒，无色无味，一滴入魂。
他仰头一饮而尽。
“好——”陆青黎拍手笑起来，笑声还没落下，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陈墟没有倒下。他站了起来。
毒酒在他体内翻涌，像一条愤怒的毒蛇。九世轮回的记忆化作滔天恨意，将那些毒液一寸一寸吞噬、炼化、吸收。他的瞳孔从黑色变成深紫，又从深紫转为深渊般的漆黑。眉间浮起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像一只半睁的眼，冷漠地注视人间。
“你……”陆青黎后退一步，脸上的温婉瞬间碎裂，“你怎么还能站着？”
陈墟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具**。
“九幽断魂散，”他说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入口微甜，入喉即化，三息之内侵蚀丹田，十息之内碎灭魂魄。”
陆青黎的脸色彻底变了。
“院外埋伏了三十六名仙宗弟子，每人手持缚灵索，等着在我倒下后布下灭魂阵。”陈墟迈出一步，地面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你在仙宗的地位，不过是条看门的狗。”
他抬手，五指虚握。
房间里所有的光芒突然消失了。喜烛、红绸、喜字——所有的红色都在一瞬间黯淡。那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万物终焉之后的虚无。
深渊领域，初次展开。
陆青黎惨叫着跪倒在地，七窍中溢出金色的血液——那是她体内仙宗赐下的气运之力，此刻正在被陈墟疯狂吞噬。那些气运原本就来自于他，九世轮回，九世积累，如今物归原主。
院外传来暴喝声。三十六名仙宗弟子破门而入，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者——云鹤真人，这一代人间道统的守护长老。
“孽障！”云鹤真人看清院中景象，目眦尽裂，“你竟敢伤我仙宗圣女！”
陈墟转过身来，眉间的深渊纹路彻底浮现。黑色的纹路蔓延到眼角，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云鹤，”他叫出对方的名字，“第八世的时候，是你用缚灵索亲手勒死了我。还记得吗？”
云鹤真人的白眉猛地一颤。
陈墟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云鹤真人面前。一掌拍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裹挟着九世轮回的恨意和深渊吞噬的力量。
云鹤真人想要格挡，但手臂刚抬起来就失去了知觉。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崩塌，不过片刻便只剩下一截干枯的白骨。
深渊领域全开。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三十六名弟子手中的法器同时熄灭，像被掐灭了灯芯的蜡烛。有人想逃，但脚下的大地变成了黑色沼泽；有人想喊，但声音刚出口就被黑暗吞噬。
“三十六人，”陈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第八世的灭魂阵，也是三十六人。这一世，该你们还债了。”
黑暗开始收缩，像一头巨兽合拢下颚。三十六声惨叫同时响起，又同时熄灭。
等月光重新洒落院中的时候，世上再无三十六名仙宗弟子。只剩下三十六具干枯的白骨，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散落在庭院各处。
陆青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陈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她眉心一弹。一道黑色的印记烙入她的魂魄，无法抹去，无法遮掩。那是深渊的烙印，是猎人对猎物的标记。
“留你一命，”他说，“回去告诉苍玄——”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冷得像冰刃。
“九世抽我的功德，他拿去了多少，这一世，我十倍奉还。告诉他，陈墟回来了。告诉他——深渊已经醒了。”
“滚。”
一个字落下，陆青黎整个人被一股力量裹挟着抛出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墟独自站在月光下，站在三十六具白骨中间。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里，一枚道种正在缓缓旋转——那是九世轮回凝聚的轮回道种。金色的光芒正在被黑色浸染，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向内吞噬。
金色代表气运，代表功德，代表九世的善良与付出。黑色代表深渊，代表吞噬，代表这一世的复仇与毁灭。
还不够。
他握紧道种，转身走向前厅。那里还有一群宾客在等着——那些曾经在某一个前世背叛过他、踩过他的**往上爬的人。今晚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前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没有人知道后院发生了什么。
陈墟推开门，走进喧嚣。有人喊了一声“新郎官来敬酒了”，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哄笑。
他没有笑。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不过婚礼取消了——新娘跑了。”
大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所以我想了想，”陈墟环顾四周，“既然婚结不成，不如——办葬礼。”
笑声戛然而止。
“新**葬礼，还是诸位的葬礼？”
角落里一个年轻武者拍案而起：“你***在说什么？脑子坏了？”
陈墟看向他。只是看了一眼。年轻武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手正在迅速干瘪，皮肤像枯叶一样剥落，青筋暴露，肌肉萎缩。他倒下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干尸。
满厅哗然。
“第五世，你骗我信任，盗我法宝。”一个中年武者化为枯骨。
“第六世，你趁我落难，夺我家产。”那个商人碎成齑粉。
“第七世……”
陈墟一一点名，像是**爷在翻生死簿。每一句话落下，就有一人倒下。没有挣扎的余地，没有求饶的机会。深渊领域笼罩整个大厅，那些曾经背叛过他的人，在还来不及辩解一声的时候就化为了遍地枯骨。
数十息后，大厅安静了。
只剩下一个瘫坐在太师椅上的知府，裤*已经湿透。
“留你一条命，替我传话。”陈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道深渊烙印打入对方体内，“告诉冥州城所有人——仙宗在人间的一切道场、产业、门徒、据点，都已经是死人了。”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大门。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道从地狱延伸至人间的裂痕。
在他身后，满厅枯骨无声伫立。
这一夜，深渊觉醒。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