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堂课------------------------------------------，早市的烟火气里混着豆浆的甜香和烧饼的焦脆。陈墟和姜止一前一后坐在镇口早餐铺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两碗热豆浆和一屉刚出笼的包子。，头发梳成了利落的马尾，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比起九幽谷山洞里的模样已经像是换了一个人。此刻她正拿着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事实上，这确实是她***来吃的第一口热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墟把豆浆推过去。，嘴角还沾着包子渣。她放下包子，用手语比划起来：“谢谢。”只有这两个字。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啃包子。。九世轮回，他听过无数的奉承和感激，但没有哪一句比这个哑女的两个字更让他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拨动了。，手指忽然顿住了。眉间的深渊纹路跳动了一瞬——这是深渊道种感应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十五道气息正在迅速接近。每一个都是金丹期以上，领头的那个甚至已摸到元婴门槛。而且这些气息身上都带着仙宗的印记，但与冥州城的普通仙宗弟子不同——这些人的气息更凌厉，更肃杀。那不是修士，是**机器。。，站起身在桌上搁下几枚铜钱。“包子拿两个路上吃。待会儿跟紧我，半步都别离开。”，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她迅速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怀里，站起来紧紧贴到他的身侧。，陈墟停下了脚步。前方是一片开阔的麦田，晨光正好洒满地面，露珠挂在麦穗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身后的道路上，十五道白色身影无声落下。衣袍飘扬间隐隐有金光流转——巡天司制式法袍，执天条，行杀戮。，左颊一道旧疤从眼角直拉到下颌。“巡天司司主，季长渊。”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压迫感，“冥州城四百二十一人，都是你杀的？是。”陈墟回答得很干脆。，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偿命，这条规矩你知道吧。”
“知道。”
“那就不用多说了。”季长渊挥了挥手。十四道白影同时动了，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一出手就是杀招。每个人掌心都凝聚着金光，十四道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从四面八方罩向陈墟与姜止——缚灵网。
陈墟没有躲。“姜止，闭眼。”他说。
姜止立刻闭上了眼睛。
然后深渊领域炸开，不是缓慢展开，而是一瞬间炸开。以陈墟和姜止为中心，一道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那十四道金光在碰到黑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熔岩，直接消融了。
十四名巡天司成员同时闷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凝聚的金光正在被黑色侵蚀，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向上蔓延。黑色过处，皮肤失去光泽，血肉枯萎干瘪。
“断腕！”季长渊厉喝一声。
十四人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挥剑向自己手腕斩去。血光迸溅，十四只断掌落在地上，在接触到麦田的一瞬间就化为了黑色尘埃，连骨头都没剩下。
季长渊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果然是深渊。仙尊说得没错。”
他的目光从陈墟身上移到他身后的姜止身上，然后又移回来。“你身后的那个女孩，是仙宗永囚之刑的受刑者。***前，是我亲自执行的那场刑罚。”
陈墟身后的姜止猛地僵住了。
“那一场刑罚，动了仙宗十**长老，耗费三天三夜。她还被钉在石台上时，比划了一个手势——‘他一定会来’。我当时觉得可笑。”季长渊道，“现在看来，可笑的是我。”
陈墟把手背到身后，轻轻碰了碰姜止的指尖。姜止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谢了，”陈墟对季长渊说，“你给了我一个不让你死得太轻松的理由。”
季长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出手了。他简简单单一掌拍出，裹挟着元婴巅峰的修为和数百年的战斗本能。掌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麦田被气浪掀翻。
陈墟接了他一掌。深渊之力与仙灵力在半空中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数百丈内的麦田夷为平地。
季长渊后退了半步。而陈墟退了七步。
但季长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时，脸色变了——掌心缠绕着一缕黑气，正在缓缓侵蚀皮肤。不是纯粹的破坏，而是吞噬。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正面打。”他抬起头。
“正面打，现在打不过你。”陈墟坦然承认，然后五指猛地握紧。
季长渊瞳孔骤缩——掌心那缕黑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暴虐起来，沿着经脉向上钻去。他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处，金光爆发，硬生生将那条手臂上附着的黑气震散，但同时整条右臂也失去了知觉。
“退。”他吐出这个字。
十四名属下带着季长渊化作流光向天边遁去。
当那十四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时，陈墟双膝一软，单膝跪地。他的脸色终于掩饰不住了——苍白如纸，额头的冷汗大颗滚落。
姜止惊惶地伸手扶住他，眼睛里全是慌张。
“没事，”陈墟摆了摆手，费力地站起来，“刚才那一掌，他用了七成修为压我。不示弱，他不会这么快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虎口已经裂开，血迹渗透指缝。但深渊道种已在他体内高速运转，刚才那一掌中，他从季长渊身上吞噬的不只是一点血肉，还有一丝元婴巅峰的道蕴。
吞噬，然后转化。这就够了。
他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下一次再见季长渊，他不会退七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