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凡尘降生------------------------------------------，大楚王朝。。，坐落在大楚王朝最偏僻的西南山区。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靠山吃山，种地打猎为生。，对修仙者的认知仅止于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修仙者是天上的仙人，他们踩着飞剑来，驾着云朵去，随便挥挥手就能移山填海。。。，只有明天的柴米油盐，后天的收成好坏。，青牛镇下了一场大雪。，地上的积雪厚达膝盖。镇上的人早早关了门窗，窝在家里烤火，等着年关过去。，镇子东边的破庙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在临盆。，是镇上赵铁匠的女儿。三年前跟一个路过的货郎跑了，没想**郎是个赌鬼，把钱输光后又跑了。，一路乞讨回了青牛镇。。，当初说了“你要是跟那个货郎跑了，就别回来”。她怕回去被赶出来，只能躲在破庙里。
大雪封路，镇上的人都出不了门，也没有人给她送吃的。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头晕眼花。
“啊——”
一声惨烈的大叫，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婴。
阿秀用一块破布把孩子裹好，抱在怀里。她低头看孩子，孩子也在看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得不像刚出生的婴儿。
“狗剩。”阿秀有气无力地笑了，照着镇上给贱民好养活的习俗，给儿子取了个名字，“以后你就叫狗剩。”
她没有奶水。
孩子饿得直哭，她只能用破布沾了雪水塞进孩子嘴里。
雪水太冷，孩子呛得直咳嗽。
阿秀哭了。
“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啊……”
她本想靠着一口气把孩子带回来交给爹娘，可她实在撑不住了。产后大出血，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抱着孩子，靠在破庙的墙根上，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破庙的门被人推开了。
“谁在里面？”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阿秀抬起头，看见一个瘸腿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棉袄，背上背着一捆柴。
是镇上捡破烂的李瘸子。
“李……李大叔……”阿秀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瘸子愣了一瞬，认出了她。
“阿秀？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快步走过去，看见阿秀怀里的婴儿，又看见她身下的一滩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别说话，我去叫你爹！”
“不……”阿秀一把抓住李瘸子的袖子，用尽全力，“别……别告诉我爹……他……他会打死我……求你……”
李瘸子僵住了。
他看着阿秀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好。”
阿秀笑了，笑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得到原谅。
“李大叔……孩子……孩子叫狗剩……求你……求你给他口吃的……让他……让他活着……”
“你别说话了，我背你回去！”
李瘸子放下柴，要去背阿秀。但阿秀已经松开了手，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在他的臂弯里。
孩子离了娘，哇哇大哭。
阿秀看着孩子，泪水无声滑落。
“狗剩……娘对不起你……你……你要好好活着……”
她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闭上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李瘸子抱着孩子，跪在破庙里，半晌没有动。
外面风雪呼啸。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婴儿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狗剩是吧？”李瘸子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婴儿的脸，声音沙哑，“老东西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说你落到我手里，是福是祸？”
婴儿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婴儿的眼睛。
李瘸子愣了一瞬，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就当是老天爷给老东西我送了个伴儿。”
他把婴儿贴在胸口，用棉袄裹住，一瘸一拐地走进风雪里。
身后破庙中，阿秀的**很快被大雪覆盖。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李瘸子年轻时不叫李瘸子，叫李大壮，是青牛镇最好的猎人。后来进山打猎时被一头野猪撞断了腿，没接好，落下了残疾，再也打不了猎。
他没什么手艺，只能靠捡破烂、给人打零工过活。一辈子没娶上媳妇，一个人住在镇子最西头的一间破土房里。
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七十岁。
他养孩子的方式很简单——把孩子绑在胸口，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捡破烂的时候带着，打零工的时候带着，睡觉的时候也带着。
孩子没奶喝，他就用米汤喂。米汤不够，就掺水。水掺多了太稀，孩子喝完又饿，饿得直哭。他就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熬成稀粥喂孩子。
镇上的人都说李瘸子疯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瘸子，养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李瘸子不听。
他给孩子取了个正经名字——李念。
“念”字是他唯一认得的字，是镇上私塾先生写给他的，说这个字的意思是“心里装着一个人”。
他心里装着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阿秀，也许是那个苦命的女人。
也许是自己。
……
三年后。
李念三岁了。
准确地说，是李瘸子觉得他三岁了。他也不知道孩子的具体生日，就把捡到孩子的那天当成了他的生日。
三岁的李念跟镇上的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他话很少，不哭不闹，一个人坐在土房门口，能盯着远处的山发呆看一整天。
李瘸子有时候觉得这孩子傻，摸着他的脑袋叹气：“狗剩啊，你可别跟爷爷一样笨，爷爷笨了一辈子，你得出息。”
李念不理他，继续发呆。
但李瘸子没注意到的是，每次他看着远处的山发呆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三岁孩子的光芒。
那光芒很短暂，一闪而过。
像一道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闪电。
……
李念五岁那年，李瘸子第一次带他去了镇上。
青牛镇逢五有集，十里八村的人都会来赶集。李瘸子捡了些破烂去卖，顺便带着李念见见世面。
李念穿着一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棉袄，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被李瘸子牵着走在集市上。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第一次听见这么嘈杂的声音。
但他没有像别的小孩一样兴奋或害怕，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个小大人。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粮食、布匹、农具、牲畜，还有一些走江湖的杂耍艺人。
李念对杂耍艺人没什么兴趣，却被一个摆摊测字的算命先生吸引住了。
算命先生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写着“神算张半仙”五个字。
李瘸子拉着李念要走：“别看了，那都是骗人的。”
但李念不走，就站在算命先生的摊位前，盯着那张写着字的纸。
“哟，这小娃儿识字？”算命先生来了兴趣。
李念不答。
算命先生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眯起了眼睛。
“你这小娃儿……”
他盯着李念的眼睛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随意的笑，变成了凝重，再变成了震惊。
“怎么了？”李瘸子有些不安。
算命先生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李念面前。
“小娃儿，你看着这枚铜钱，告诉我都看到了什么？”
李念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表情不像五岁的孩子，更像一个正在思索什么深奥问题的成年人。
算命先生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像见了鬼一样。
“李瘸子，你家这孩子……”
“怎么了？”李瘸子被他吓得够呛。
算命先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这个孩子……不是你能养得起的。”
说完，他不等李瘸子追问，收了摊就走。
李瘸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低头看了看李念，李念正抬头看他，一双大眼睛里依旧是那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走，回家。”李瘸子拉起他的手。
李念乖乖跟着走。
回家的路上，李瘸子心里一直想着算命先生那句话。什么叫“不是我能养得起的”？
他不明白。
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养了五年的这个孩子，可能真的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这种感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强烈。
因为李念****了。
每个晚上，他都会在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李瘸子问他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他摇头不说。
直到有一天晚上，李瘸子迷迷糊糊地被李念的呓语吵醒。
他侧耳听了听，听见李念在说梦话。
声音很小，却清晰。
“神帝……神帝……不死……不死……”
李瘸子吓得一激灵，以为孩子中邪了，拿冷水泼他脸。
李念醒来，茫然地看着他。
“狗剩，你刚才说啥？”
“说了啥？”李念揉揉眼睛。
“你说什么神帝……什么不死……”
李念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李瘸子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李念每晚做的梦越来越清晰了。
梦里，有星辰大海。
有万界虚空。
有一座比天还大的宫殿。
有一个人站在宫殿的最高处，身后是无尽光明。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的脸……
李念每次都在这一刻惊醒。
他坐在黑暗中，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梦里那个人的脸——
为什么……和他一模一样？
大雪封路，镇上的人都出不了门，也没有人给她送吃的。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头晕眼花。
“啊——”
一声惨烈的大叫，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婴。
阿秀用一块破布把孩子裹好，抱在怀里。她低头看孩子，孩子也在看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得不像刚出生的婴儿。
“狗剩。”阿秀有气无力地笑了，照着镇上给贱民好养活的习俗，给儿子取了个名字，“以后你就叫狗剩。”
她没有奶水。
孩子饿得直哭，她只能用破布沾了雪水塞进孩子嘴里。
雪水太冷，孩子呛得直咳嗽。
阿秀哭了。
“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啊……”
她本想靠着一口气把孩子带回来交给爹娘，可她实在撑不住了。产后大出血，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抱着孩子，靠在破庙的墙根上，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破庙的门被人推开了。
“谁在里面？”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阿秀抬起头，看见一个瘸腿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棉袄，背上背着一捆柴。
是镇上捡破烂的李瘸子。
“李……李大叔……”阿秀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瘸子愣了一瞬，认出了她。
“阿秀？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快步走过去，看见阿秀怀里的婴儿，又看见她身下的一滩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别说话，我去叫你爹！”
“不……”阿秀一把抓住李瘸子的袖子，用尽全力，“别……别告诉我爹……他……他会打死我……求你……”
李瘸子僵住了。
他看着阿秀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好。”
阿秀笑了，笑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得到原谅。
“李大叔……孩子……孩子叫狗剩……求你……求你给他口吃的……让他……让他活着……”
“你别说话了，我背你回去！”
李瘸子放下柴，要去背阿秀。但阿秀已经松开了手，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在他的臂弯里。
孩子离了娘，哇哇大哭。
阿秀看着孩子，泪水无声滑落。
“狗剩……娘对不起你……你……你要好好活着……”
她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闭上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李瘸子抱着孩子，跪在破庙里，半晌没有动。
外面风雪呼啸。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婴儿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狗剩是吧？”李瘸子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婴儿的脸，声音沙哑，“老东西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说你落到我手里，是福是祸？”
婴儿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婴儿的眼睛。
李瘸子愣了一瞬，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就当是老天爷给老东西我送了个伴儿。”
他把婴儿贴在胸口，用棉袄裹住，一瘸一拐地走进风雪里。
身后破庙中，阿秀的**很快被大雪覆盖。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李瘸子年轻时不叫李瘸子，叫李大壮，是青牛镇最好的猎人。后来进山打猎时被一头野猪撞断了腿，没接好，落下了残疾，再也打不了猎。
他没什么手艺，只能靠捡破烂、给人打零工过活。一辈子没娶上媳妇，一个人住在镇子最西头的一间破土房里。
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七十岁。
他养孩子的方式很简单——把孩子绑在胸口，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捡破烂的时候带着，打零工的时候带着，睡觉的时候也带着。
孩子没奶喝，他就用米汤喂。米汤不够，就掺水。水掺多了太稀，孩子喝完又饿，饿得直哭。他就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熬成稀粥喂孩子。
镇上的人都说李瘸子疯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瘸子，养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李瘸子不听。
他给孩子取了个正经名字——李念。
“念”字是他唯一认得的字，是镇上私塾先生写给他的，说这个字的意思是“心里装着一个人”。
他心里装着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阿秀，也许是那个苦命的女人。
也许是自己。
……
三年后。
李念三岁了。
准确地说，是李瘸子觉得他三岁了。他也不知道孩子的具体生日，就把捡到孩子的那天当成了他的生日。
三岁的李念跟镇上的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他话很少，不哭不闹，一个人坐在土房门口，能盯着远处的山发呆看一整天。
李瘸子有时候觉得这孩子傻，摸着他的脑袋叹气：“狗剩啊，你可别跟爷爷一样笨，爷爷笨了一辈子，你得出息。”
李念不理他，继续发呆。
但李瘸子没注意到的是，每次他看着远处的山发呆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三岁孩子的光芒。
那光芒很短暂，一闪而过。
像一道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闪电。
……
李念五岁那年，李瘸子第一次带他去了镇上。
青牛镇逢五有集，十里八村的人都会来赶集。李瘸子捡了些破烂去卖，顺便带着李念见见世面。
李念穿着一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棉袄，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被李瘸子牵着走在集市上。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第一次听见这么嘈杂的声音。
但他没有像别的小孩一样兴奋或害怕，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个小大人。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粮食、布匹、农具、牲畜，还有一些走江湖的杂耍艺人。
李念对杂耍艺人没什么兴趣，却被一个摆摊测字的算命先生吸引住了。
算命先生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写着“神算张半仙”五个字。
李瘸子拉着李念要走：“别看了，那都是骗人的。”
但李念不走，就站在算命先生的摊位前，盯着那张写着字的纸。
“哟，这小娃儿识字？”算命先生来了兴趣。
李念不答。
算命先生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眯起了眼睛。
“你这小娃儿……”
他盯着李念的眼睛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随意的笑，变成了凝重，再变成了震惊。
“怎么了？”李瘸子有些不安。
算命先生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李念面前。
“小娃儿，你看着这枚铜钱，告诉我都看到了什么？”
李念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表情不像五岁的孩子，更像一个正在思索什么深奥问题的成年人。
算命先生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像见了鬼一样。
“李瘸子，你家这孩子……”
“怎么了？”李瘸子被他吓得够呛。
算命先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这个孩子……不是你能养得起的。”
说完，他不等李瘸子追问，收了摊就走。
李瘸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低头看了看李念，李念正抬头看他，一双大眼睛里依旧是那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走，回家。”李瘸子拉起他的手。
李念乖乖跟着走。
回家的路上，李瘸子心里一直想着算命先生那句话。什么叫“不是我能养得起的”？
他不明白。
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养了五年的这个孩子，可能真的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这种感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强烈。
因为李念****了。
每个晚上，他都会在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李瘸子问他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他摇头不说。
直到有一天晚上，李瘸子迷迷糊糊地被李念的呓语吵醒。
他侧耳听了听，听见李念在说梦话。
声音很小，却清晰。
“神帝……神帝……不死……不死……”
李瘸子吓得一激灵，以为孩子中邪了，拿冷水泼他脸。
李念醒来，茫然地看着他。
“狗剩，你刚才说啥？”
“说了啥？”李念揉揉眼睛。
“你说什么神帝……什么不死……”
李念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李瘸子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李念每晚做的梦越来越清晰了。
梦里，有星辰大海。
有万界虚空。
有一座比天还大的宫殿。
有一个人站在宫殿的最高处，身后是无尽光明。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的脸……
李念每次都在这一刻惊醒。
他坐在黑暗中，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梦里那个人的脸——
为什么……和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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