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玫瑰柠檬茶------------------------------------------“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比视频里更低沉一些，“我是梁星淮。”。“今天不讲虚的。我花了三年时间，让团队做了一款产品——通过舌象和脉象的智能分析，辅助中医临床辨证。准确率目前是87.3%，比三年前提升了34个百分点……”，上面只有一行字：中医不是玄学，是未被完全**的科学。。，也不是在背书。他在讲自己真正做过的事！数据、案例、失败、迭代，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偶尔冒出一两个专业术语，还会停下来解释一下。：“他好厉害。”。她在听他说一个关于脉象传感器的技术难点，说了大概三分钟，最后用一句“所以我们换了一种思路”收尾，然后笑了一下。，但很真。“假恋综”里说的话——“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知道，不然她永远不知道。”。，一个真正做出过东西的人说出来的话，才有分量。。。会议中心的热水器在一楼走廊尽头，这会儿没什么人，她拧开保温杯，往里面丢了两朵玫瑰花，接了热水。，她没看路。
“砰——”
整个人撞上一堵肉墙。
保温杯脱手，水花四溅。温热的玫瑰茶水泼了她半边身子，也溅了对方一袖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玫柠慌得连声道歉，抬起头，声音卡在嗓子里。
梁星淮站在她面前。
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茶水浸湿的西装袖口，又看了看她。
苏玫柠的脸一瞬间烧起来。
“你的手……”他说。
“啊？”
“烫到了吗？”
苏玫柠低头一看，自己右手手背红了一片，是刚才水泼出来的时候溅到的。她刚才太慌，根本没感觉到疼。
“没……没事……”
梁星淮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灰色的，叠得很整齐。
“先擦一下。”
“谢谢……梁老师……”苏玫柠接过去，手指在发抖。她把手帕按在手背上，脑子一片空白。
梁星淮没有马上走。他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的保温杯上。
“玫瑰花茶。”他问。
“……嗯。”
“养生。”
“嗯。”
“你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
“嗯。”
苏玫柠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只会说“嗯”的复读机。她社恐发作的时候就是这样，越紧张话越少，越少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梁星淮似乎没有介意。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张名片，黑色底，银色字。
“如果手背疼得厉害，可以去校医院看看。”他把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讲座结束后，如果需要报销医药费，可以联系我。”
苏玫柠接过名片。
梁星淮
梁氏集团首席执行官
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
“……不用报销的……刚才是我没看路……都是我的错……”她小声说。
“拿着吧。”梁星淮说完，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玫柠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红印。
手帕还攥在手里，灰色的布料上沾了玫瑰茶的颜色，淡淡的粉。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给她名片？
就为了报销医药费？
一个集团CEO，会随身带着名片，专门给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学生？
……？
讲座下半场，苏玫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最后夹进手机壳里。手帕叠好放进口袋，没舍得用。
柳芹芹在旁边兴奋地拍PPT，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讲座结束后，苏玫柠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梁星淮正在台上和几个教授说话，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她转身走了。
晚上九点，苏玫柠洗完澡躺在床上，手背已经不红了，但那种被茶水烫过的灼热感好像还在。
她打开手机，点进那个初中同学群。
群里很安静，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
她正准备退出去，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是一个链接。
配文：有人还记得江晗吗？他现在在宝国搞艺术，好像混得不错。
苏玫柠的手指顿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那个链接。
是一个社交账号的主页。头像是一幅油画，用户名是“JiangHan_art”。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四十分钟前：
四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画展的现场，灯光很暖。
第二张：一幅抽象画，配色温柔。
第三张：巴黎街头的咖啡馆，两个咖啡杯并排放在小圆桌上。
**张：一个女生的侧脸，长头发，笑得很甜，靠在江晗的肩膀上。
配文只有两个字：我们。
苏玫柠盯着**张照片看了很久。
江晗穿着深蓝色的毛衣，瘦了，下颌线比以前分明，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气质比初中时沉稳了很多。他搂着那个女生，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笑起来从来不大笑，就是这样，淡淡的，像冬天玻璃上化开的一层雾气。
那个女生她不认识……但很漂亮，很有气质，和他很般配。
苏玫柠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有点快，但绝对不是心动的那种快……
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像被人轻轻捶了一拳的感觉。
她以为她已经不在意了……
初中的事，高中的事，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假装不经意的对视，那些她一个人反复咀嚼的细节——她以为时间早就把它们冲走了。
可是看到这张照片的这一刻，她才发现。
不是冲走了。
是被她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然后盖上一层又一层的土，假装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有人在那块地上立了一块牌子：这里从未属于你。
苏玫柠眨了眨眼。
没哭。
她翻了个身，打开“勇敢飞”。
玫瑰柠檬茶：江晗官宣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玫瑰花的味道从保温杯里飘出来，淡淡的，有一点苦。
她没有等到群里的回复。
因为她不知道，裴时宥和叶馨蔓此刻也在各自的手机屏幕前，看着这条消息，同时陷入了沉默。
裴时宥正在琴房里练肖邦，看到消息，手指停在琴键上，那个音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叶馨蔓在宿舍写作业，看到消息，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他们都在想同一句话：
她终于要面对这件事了。
而手机屏幕的另一端，在那个苏玫柠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正看着她小蓝书上发的每一条动态。
梁星淮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玫瑰柠檬茶”的主页。
他看到了她最新的一条vlog。
标题是：今天讲座遇到一个人。
他没有点开。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她也看见他……
窗外的S市没有星星，但大学城岛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
苏玫柠不知道的是，今天下午在茶水间门口，梁星淮并不是偶然经过。
他看过讲座的签到名单。
“苏玫柠”三个字，在他眼里，和“玫瑰柠檬茶”是同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