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学校，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门一推开，我脚步顿了一下。

陈梅坐在办公桌后，放弃申请已经摆好。

我爸站在窗边，脸色很沉。

我妈眼睛发红，像是一夜没睡。

叶知柔坐在一旁，攥着纸巾，低着头掉眼泪。

人到得很齐。

陈梅先开口：“想明白了吗？”

我没说话。

我妈立刻站起来，拉住我胳膊，声音发颤：“知遥，别再闹了。**妹昨晚哭到半夜，药都多吃了一次，你非要逼她出事吗？”

“她出事，和我的保送有什么关系？”

我爸皱眉：“要不是你死抓着名额不放，家里至于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所以还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陈梅把申请表往前推了推，“你成绩好，走高考照样能上。知柔不一样，她身体差，压力一大就犯病。这个名额给她，比给你更合适。”

“我的名额，凭什么给她更合适？”

“就凭她比你更需要。”陈梅语气冷下来，“叶知遥，别太自私。”

我笑了：“我拿第一，我有竞赛奖，我有校荐资格。到您这儿，我不让，就成自私了？”

叶知柔抬起头，眼圈通红：“姐，我没想和你抢。你要是真不愿意，我可以不要的。”

“那你现在就说不要。”

她一下白了脸，咬着唇，一个字都没说。

我妈立刻护住她：“知柔都让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让了吗？”我看着叶知柔，“她要是真不想要，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我爸声音一沉：“够了。**妹已经这样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他盯着我，“叶家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只顾自己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梅把笔递过来，语气放缓：“叶知遥，别闹得太难看。你把字签了，大家都体面。”

体面。

我看着桌上的表，忽然觉得可笑。

她们要的从来不是公平。

是我低头，是我把路让出去，还得让得心甘情愿。

我妈见我不动，又软了语气：“知遥，妈求你了。你高考照样能上，可知柔就这一次机会。你是姐姐，让她一次。”

我抬眼看她：“那我要是不让呢？”

她脸色一僵。

陈梅直接接上：“你不让，这件事也不会有别的结果。”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伸手拿起了笔。

我妈明显松了口气。

我爸脸色也缓了些。

叶知柔抬起头，眼底那点压不住的亮一闪而过。

陈梅把申请表推近：“签吧。”

我低下头，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陈梅立刻把表抽了过去，按在手下，像怕我反悔。

我妈红着眼说：“知遥，妈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爸也开口：“早这样不就好了。”

叶知柔望着我，声音发颤：“姐，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我把笔放下，站起身。

“签完了。”

“我能走了吗？”

陈梅点头：“去吧，好好准备高考，别再想这些没用的。”

我转身往外走。

门刚拉开，身后就传来压低的声音。

我妈说：“总算签了。”

我爸说：“我早说了，她就是吃硬不吃软。”

紧接着，是叶知柔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姐不会怪我吧？”

然后是陈梅，很淡，也很笃定：

“怪也没用。表已经签了，她翻不了天。”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早读声乱成一片。

所有人都以为，我刚刚签下的是认命。

以为我会像前世一样，让出名额，再老老实实去参加高考，等着被毁掉。

可这一次，不会了。

我没**室，直接下楼，拐去了教务处。

教务处门口，我停了两秒，推门进去。

方主任刚坐下，看见我愣了一下：“叶知遥？你不是应该在上课？”

我把文件袋放到她桌上，声音很稳。

“主任，我来确认清北保送流程。”

她皱眉：“可你班主任刚刚才交了一份你的放弃申请——”

“那份不算。”

我抬眼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我要签的，不是放弃表。”

“是保送确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