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萧明昭气得脸色发白：“裴忘山，你敢这么同皇姐说话？”

裴忘山淡淡道：“臣只是就事论事。”

下一瞬，我抬手。

“啪！”

耳光落在他脸上。

满殿死寂。

裴忘山偏过脸，唇角渗出血丝。

云蘅惊呼一声：“驸马！”

她扑过去要碰他的脸。

我冷眼看着：“继续。本宫倒要看看，一个奉茶宫女，凭什么碰本宫的驸马。”

云蘅僵住。

裴忘山却握住她的手腕。

然后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萧明月，你变得太难看了。”

我心口一窒。

当年我求父皇赐婚，他说我明艳。

我替他挡下流言，他说我贤惠。

我跪在太庙三日，为他病母求太医诊治，他说我仁善。

如今我只讨一句真话。

他说我难看。

我轻声笑了。

“来人，将云蘅押下去。”

裴忘山声音骤厉：“谁敢！”

禁卫顿住。

我抬眸：“本宫敢。”

裴忘山与我对视片刻，忽然也笑了，冷淡又笃定。

“殿下，你若真有本事，就去请和离旨。”

“别只会拿一个奴婢撒威风。”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却足够我听清。

“你舍不得。”

“这三年，不一直如此吗？”

是啊。

他太懂我。

懂我爱他，懂我忍让，懂我再痛也会替他找借口。

我缓缓拔下发间那支白玉簪。

那是他送我的。

他说，愿殿下岁岁安宁。

我将玉簪摔在他脚边。

碎玉四溅。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裴忘山。”

“从今日起，本宫舍得了。”

听闻此言，裴忘山并未有半分慌张。

“殿下，气话适可而止。气消了，臣再来向你请罪。”

2

宴散得狼狈。

我回长宁宫时，夜风冷得刺骨。

裴忘山跟在身后，脚步不疾不徐，像笃定我终会回头。

我进殿便要关门，他伸手抵住，语气里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疲倦。

“闹够了吗？”

我抬眼：“滚。”

他皱眉进来，反手掩门：

“萧明月，今**让我很难堪。问心石不过西域邪物，偏你当众发作，连累云蘅受惊。若不是萧明昭多事，何至于此？”

我几乎笑出声。

“所以错的是问心石，是萧明昭，是我。唯独不是你？”

裴忘山揉了揉眉心，像在忍耐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你总这样咄咄逼人。云蘅胆小，她与你不同。”

“哪里不同？”

他沉默片刻，终于道：“几年前我在山寺病重，是她照顾我。后来她家中遭难，入宫为奴。我不过念旧。”

念旧。

原来他把满殿相护、把问心石赤红如血，都轻飘飘归作一句念旧。

我看着他：“念旧会让你在众人面前护她？会让她一哭，你便忘了谁才是你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