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头看着那面石壁。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被拉得很长，青灰色的岩面把她的轮廓映得模模糊糊，像是有人用很淡的墨在石壁上画了个人形。
“妈妈，这个石头好滑。”小艾把手掌贴在石壁上，“像镜子一样。”
“别碰。”沈眠把她拉回来。说不清为什么要拉。那种光滑的程度让她不舒服——石头不该这么光滑。那是被水冲了几千年才能冲出来的光滑，但这里没有瀑布，没有溪涧，只有一面垂直的石壁立在村后。
“你们是沈家的？”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沈眠转过身。一个老头蹲在石碑旁边，嘴里叼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雾气里明明灭灭。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脚上趿着一双解放鞋，脸上布满深沟浅壑的皱纹。那双眼睛在皱纹深处亮着，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头。
“我是沈镜山的女儿。”
“知道。你长得跟你爹像。”老头站起来，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我是你二爷爷。你爹的堂叔。”
二爷爷领着她们往村里走。石板路被经年的雨水冲得坑坑洼洼，路两边是灰扑扑的老屋，有些已经塌了半堵墙，有些还住着人。住着人的那些，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窗户后面偶尔有脸一闪，又缩回去了。
沈家老宅在村子最深处，后背贴着那面石壁。老宅是湘西典型的三进木屋，上下两层，两侧厢房夹着天井。但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不是封窗户那种钉法，是更彻底的，每一扇窗都从里面用木板横七竖八地钉了好几道，钉子生满了锈，木板上积着几十年的灰。没有一扇窗是完整的。没有一扇窗能看到外面。
“你爹自己钉的。”二爷爷推开大门，“钉了二十多年。他不让光照进来。”
“为什么？”
“光是镜子的粮食。光照进来，镜子就醒着。”
二爷爷没再往下说。他拄着拐杖穿过天井，推开堂屋的门。堂屋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香灰和旧木头的气味。供桌上点着两支白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供桌上方挂着父亲的遗像——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精瘦精瘦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种笑不像一个死去的人在拍照，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