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隔壁房间住了三年，我没见过他的脸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很想看到他的脸。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每天给我做早餐、等我回家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五）

我开始想办法。

我在他门口留了纸条：“明天早上，让我见你一面。”第二天，保温袋还在，早餐还在，纸条还在。他在我的纸条下面写了两个字：“不行。”我又写：“为什么？”他回：“不好看。”

我拿着那张写着“不好看”的纸条，站了很久。不好看。是什么意思？是长得不好看，还是他觉得自不好看？是怕我看到了会失望，还是怕我看到了会害怕？

我继续写：“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

他回：“我在乎。”

我第一次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从他的纸条里读出了情绪。不是关心，不是提醒，是某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卑微的东西。他在乎。他在乎我如何看待他的脸。他愿意每天凌晨两点起床给我做早餐，愿意在漆黑的楼道里等我两个小时，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除了他的脸。

我把那张纸条收进了抽屉里，和过去四年的所有纸条放在一起。

（六）

第五年，我试图通过别的途径了解他。

我去查了小区的监控，但物业说监控只保留三个月。我去问了附近的快递员，他们说那个地址从来没有收过快递，也没有寄过快递。我去找了社区医院，他们说不记得有这个病人。他像一滴水，蒸发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痕迹。

但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门口。保温袋，早餐，纸条。风雨无阻。我渐渐发现，我了解他的方式不是去查他的过去，而是接受他给我的现在。他做的早餐越来越好吃了。他学会了做三明治、饭团、煎饼果子，甚至开始研究低脂餐，因为我跟他提过一次我在减肥。他记得我不喜欢吃蛋黄，每次煎蛋都会把蛋黄挑出来，只放蛋白。他知道我每天早上只有二十分钟吃早饭，所以从来不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吃完的东西。他知道我有时候会忘记带钥匙，所以在我门口的花盆底下放了一把备用钥匙。他从来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他只